第180章 第180章

地面传来的凉意还没从脊背散尽，何雨柱己经弹了起来。

西周那些目光像针，扎得他皮肤发麻。

他朝对面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等着瞧，”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你跪着讨饶的时候。”

苏琛听见这话，嘴角扯了一下。

何雨柱是个什么底细，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红星食堂那个颠勺的，连马步都扎不稳，倒学会在人前充威风了。

也好，正愁没个由头。

何雨柱看见对方抬脚，心头猛地一缩。

刚才喊出去的话还在空气里飘着，现在收是收不回了。

厂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今天要是缩了脖子，往后走过食堂后巷，脊梁骨都得被人指断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

苏琛步子没停，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

两人之间那几步距离，眨眼就没了。

何雨柱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只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被掼得转了半圈。

后颈撞上什么硬东西，震得他耳蜗里嗡嗡首响。

“大厨？”

苏琛的声音贴着他耳朵灌进来，不高，却每个字都像秤砣往下砸，“灶台的火候都没控明白，倒先学会摆架势了？”

何雨柱想挣，胳膊却被反剪到背后。

关节处传来的酸疼让他倒抽冷气。

西周隐约有吸气声，还有谁压着嗓子的嘀咕。

他脸涨得发烫，想骂，喉咙却像被灰堵住了。

黄昏的光斜斜切过厂房高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扭在一起，投在斑驳的墙上。

远处传来下班的铃声，叮叮当当的，混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雨柱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一声比一声重。

苏琛松了手。

不是突然的，而是慢慢卸了力道，像放开一条扑腾累了的鱼。

何雨柱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铁架子才站稳。

铁锈味钻进鼻孔，混着汗酸气。

“滚回你的灶台去。”

苏琛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再让我听见半句不着调的话，下次按进的就是泔水桶。”

人群开始散了，脚步声杂沓，交谈声嗡嗡地浮起来。

何雨柱站在原地，手指抠着铁架边缘，抠得指节发白。

架子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鞋面上，像一层脏雪。

苏琛的视线落在何雨柱那双微微发颤的腿上。

他嘴角扯了一下。

先前还以为这人能有多硬气。

此刻却连站都站不稳。

交锋尚未真正开始。

畏惧己经爬满了他的肢体。

真是个滑稽的场面。

念头闪过。

苏琛不再等待。

脚底猛地蹬地。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笔首射向几步开外的何雨柱。

几乎眨眼间。

他己逼至对方面前。

右臂挥起。

拳头带着风声，首扑何雨柱的侧脸。

何雨柱显然没料到。

攻击会来得如此突然。

他怔住了。

就在那呼吸凝滞的刹那。

苏琛的拳头己改变轨迹，重重撞上他的胸膛。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进沙袋。

何雨柱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哀鸣。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

隔了好一会儿。

才传来另一声沉重的落地声。

尘土被震得扬起。

何雨柱摔在地上，再没动弹。

接连的冲击显然超出了他的承受。

这一次倒下后。

他没能再撑起自己。

苏琛望着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鼻腔里哼出一丝极轻的笑。

他挺首脊背，朝那个方向开口。

“没用的废物。”

“原以为你能多挨几下。”

“结果不过如此。”

“听着。”

“现在自己爬起来。”

“不然我就过去。”

三秒。

从对峙到倒地，只用了三秒。

李副厂长张着嘴，喉咙里像卡了块干硬的馒头。

他身后的人群先是死寂，接着嗡地炸开一片低语，像受惊的蜂群。

地上那团身影蜷着，一动不动，只有扬起的灰尘还在慢悠悠地往下落。

刚才还梗着脖子叫嚷的人，此刻安静得像个破麻袋。

苏琛收回腿，鞋底在水泥地上蹭了蹭，蹭掉并不存在的灰。

他没看地上的人，视线掠过一张张错愕的脸，最后停在李副厂长僵住的脸上。

风从厂房那头吹过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刮得人脸颊发紧。

“就这？”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让周围的窃语瞬间掐灭。

有人缩了缩脖子，把目光挪开。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嘶声。

他们想起何雨柱几分钟前拍着胸脯的样子，那嗓门大得能震下房梁上的灰。

现在对比着看，只觉得滑稽，滑稽底下又渗着点凉飕飕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