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论起力气，他从来不是何雨柱的对手。

于是此刻，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个趾高气扬的身影，把翻腾的恼火压回肚子里。

但苏琛不同。

同住一个院子，许大茂是见识过那人的手段的。

连何雨柱在他面前都讨不到半分便宜。

就在不久之前，李刚带着十几个穿制服的人一股脑冲上去，结果呢？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全给撂倒了。

十几个人啊，眨眼功夫就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许大茂当时就愣住了。

他原以为那姓苏的不过是家里有几个钱，却没料到，对方伸手竟能利落到这种地步。

众目睽睽之下，一招一式干脆得让人脊背发凉。

风刮过巷子，卷起些尘土，空气里还留着刚才动作带起的、短促的喘息声。

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天，比往常沉了一些。

许大茂的视线凝固在空地上。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蜷缩，有的仰躺，唯一共同点是都没能再站起来。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掠过那些身影，带起细微的 ** 。

站着的人只剩下一个——苏琛。

他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动作平常得像刚整理完书架。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那干涩的感觉从喉咙滑到胃里，却点燃了一簇火。

一个念头，清晰、坚硬，像枚钉子敲进了他的脑子：必须抓住这个人。

不，不是抓住，是让这个人成为自己手里的钉子。

西合院的青砖墙、轧钢厂轰鸣的车间、那些需要赔笑脸的过道……所有这些地方，如果能缀上苏琛这个名字，就像门楣上钉了块铁牌。

许大茂仿佛己经看见自己背着手踱步的样子，旁人侧身让路，低眉顺眼。

横着走？不，那太招摇。

他要的是别人自动把路让开。

不远处，苏琛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掉落的帽子，随手搁在旁边花坛的水泥沿上。

阳光斜打，把他侧脸的线条照得有些冷硬。

许大茂记得关于这个人的一些碎片：保卫科的李科长，据说拳头硬，脾气更硬，可在某次冲突后，被人看见扶着腰，龇牙咧嘴地从小仓库后面挪出来。

还有李副厂长，管着几千号人的大领导，办公室的门曾紧闭了整个下午，再开门时，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灶膛灰。

厉害吗？当然厉害。

一个人放倒十几个，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可许大茂的算盘拨得噼啪响：轧钢厂有多大？人有多少？巡查队的名册上，黑压压的名字排着队。

车轮战听说过吗？一波累了换一波，铁打的人也磨成针。

苏琛再能打，终究是孤零零一个影子。

风忽然转了向，把远处食堂飘来的泔水味送了过来，酸腐气混着尘土，钻进鼻孔。

许大茂眯了眯眼，看见苏琛转过身，目光似乎朝这边扫了一下。

他下意识挺首了背，脸上迅速堆起一种混合着关切与惊叹的表情，脚步往前迈去。

许大茂的眉头拧成了结。

指尖在袖口里无意识地搓着，布料被揉得发皱。

他原本觉得那个叫苏琛的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分量，盘算着或许该往前凑几步。

可眼下这情形——他脚跟钉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动。

接下来会怎样？他只能看着，像看一场暴雨前的蚂蚁搬家。

秦淮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苏雨身上。

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急有什么用呢？她攥紧了衣角，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白印子。

心里头翻来覆去只剩一句：别出事，千万别。

何雨柱的视线撞上苏琛那张脸时，火气“噌”

地就窜了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居然还是那副样子，脊梁挺得笔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他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苏琛。”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话说到这份上，你还能摆出这副面孔？真行啊。”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着，“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怪我下手没轻重。

往后在这院子里，有你受的。”

话音砸在地上，硬邦邦的。

何雨柱瞪着眼，目光像钩子似的剐过去。

苏琛却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嗤笑，就是很轻地提了一下嘴角，仿佛听见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