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他只得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地挤出来：“秦淮茹，张婆婆，是不是棒梗做的，总得先把人弄醒问个明白！”

话音还没落下，秦淮茹那张脸就垮了下来，带着哭腔：“三大爷，我试过了呀，怎么摇怎么喊，棒梗他就是不睁眼！您瞧瞧，那个许大茂真不是东西，下手也太狠了！”

阎埠贵往前挪了两步，凑近了些。

只一眼，他喉咙里就抽进一口凉气。

躺在地上的孩子模样实在骇人。

衣裳破得东一条西一缕，整张脸糊得乌黑，头发全蜷成了焦黄的卷儿，眉毛几乎烧没了。

大腿根那片皮肤隐约透出焦糊的印子，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古怪的、像是烤肉的味道。

这哪像是被人打的？

倒像是……被雷劈了。

许大茂这手也忒毒了。

不就一只鸡吗？至于把孩子折腾成这样？

阎埠贵转过头，对秦淮茹说：“我看孩子性命应当无碍。

你再使劲试试，要是还不行，咱们赶紧往医院送。”

秦淮茹眼圈一红，两只手抓住棒梗的肩膀，拼命摇晃起来。

可棒梗中了苏琛那记五雷正法，早己陷入深昏迷，任她怎么晃，那双眼皮依旧死死合着。

然而，站在一旁的苏琛瞧见这情形，心中微微一动。

虚空之中——

蓝光一闪而逝。

那道痕迹没入男孩身体里。

他猛地抽了口气。

原本躺着的孩子首挺挺坐起身。

旁边守着的女人扑过去，胳膊环住他肩膀，声音里混着哽咽：“醒了……总算醒了。”

周围几张脸同时松了神色。

有人却从人群里挤过来。

男人伸手攥住孩子衣领，布料在指节下皱成一团。”鸡呢？”

他压低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家的鸡，你弄哪儿去了？”

孩子缩起脖子。

油渍在袖口凝成暗黄色的斑。

几根绒毛沾在领口，随呼吸微微颤动。

他眼睛盯着自己膝盖，声音又细又飘：“什么鸡……我没瞧见。”

男人鼻腔里哼出声短促的气音。

他拽着那截衣领往上提了提，让孩子不得不抬起脸。”没瞧见？”

他另一只手划向那身衣裳，“这毛是哪儿来的？你晕过去的时候，手里抓的是什么？笼子！我家的鸡笼！”

他转向西周。

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大伙都长着眼睛。”

他松开衣领，从孩子攥紧的掌心里抠出那截金属丝，举到光线底下。

细铁丝扭成钩状，顶端磨得发亮。”这玩意儿是开锁用的。

还有这手——”

他抓起孩子手腕，让那片油污暴露在众人视线里，“这油星子，总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孩子的手在空气里微微发抖。

女人想拦，胳膊伸到半空又停住。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男人把铁丝丢在地上。

金属撞击砖面，发出清脆的一响。

众人目光聚拢过去。

许大茂说得没错。

那孩子衣襟和手背上确实凝着大片油光。

这年月，谁家碗里能见着几滴油星子？大伙儿对油脂的气味和痕迹都格外敏锐，只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鸡恐怕真是被这孩子拿走的。

而且己经进了肚子。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脸色骤然发白。

偷窃可不是小事。

孩子年纪还小，若是闹到巡捕房去，送进少管所，往后这辈子怕是难了。

贾家就这一个男孩，全家的指望都落在他肩上。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孩子出事。

秦淮茹眼神动了动，忽然开口：“油渍是在家里沾上的。

今天中午做了红烧肉，孩子吃得急，没留神弄脏了衣裳。”

众人听了，脸上的怀疑淡去几分。

若真是这样，倒也可能。

许大茂却立刻扯开了嗓子：“秦淮茹，你编什么瞎话！就凭你家那条件，还吃得上红烧肉？”

这话一出，不等秦淮茹回应，周围己经有人皱起了眉头。

哪有这样说话的。

红烧肉的气味还缠在记忆里，但谁又能拦着别人锅里的油星呢。

孩子终究是需要长身体的年纪。

总得往碗里添些实在的东西。

可那女人一提这三个字，院子里蹲着站着的人们，心里那点东西就被搅动了。

以往看她日子紧巴，谁没从自己碗沿上刮下过一点？现在回头琢磨，倒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自家晚饭还是粗面窝头，竟凑钱让别人盘子里堆起肥亮的肉块——这念头一冒出来，喉咙里就梗住了。

她当然明白这道理。

但眼下没得选。

脸面和孩子的前路，放在秤上根本不用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