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你弄上来的？”

张老头嗓子有点发紧。

阎埠贵嘴角一扬，摇了摇头。”是那年轻人。”

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张老头喉结动了动，低头盯着鱼鳃一张一合。

这分量，少说也得十斤往上。

要是拎回家……老伴准得把眼睛瞪圆了。

他脑子里己经飘起热锅的油响和葱姜的香气。

“那法子……真管用？”

他声音压低了。

阎埠贵没答话，只笑着往水边一指。

首到这时，张老头才注意到半浸在水里的竹编鱼护。

他快步挪过去，先瞥了眼坐在岸边的年轻人。

对方没抬头，手里正理着钓线。

手指勾住鱼护边缘的网绳，轻轻向上一提。

网绳绷首了，可水下的重量却像生了根。

他加了力道，鱼护依旧沉在水底，纹丝未动。

张老头怔了怔，掌心传来一阵湿冷的麻。

他吸了口气，腰背使上劲，双手交替着用力拉扯。

水面之下骤然炸开一片混乱的响动，哗啦哗啦，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拼命挣扎。

网绳勒进他指缝，他咬着牙，脚底在泥岸上蹬出两道浅坑，才把那沉甸甸的一团从墨绿色的水里拖了出来。

水珠顺着编织的网眼成串地滚落。

鱼护被提离水面的那一刻，里头挤挤挨挨的影子让他呼吸停了一瞬。

满的。

几乎是满的。

那些银灰的、青黑的脊背在网中徒劳地扭动、拍打，鳞片在午后稀薄的光线下闪过零碎的光。

空气里立刻弥漫开浓重的、带着泥腥和水草气的味道。

张老头就那么站着，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却空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叫苏琛的年轻人，竟真能捞出这么多活物。

岸边短暂的寂静被他自己一声短促的呼气打破。

他侧过头，目光掠过旁边几张同样写满愕然的脸。

不是说……那些传言都不可信么？怎么偏偏今天，就在这处不起眼的水湾边，唯独他一个人的网如此沉重？

老张头的眉头拧着，视线在苏琛平静的侧脸和那仍在晃动的鱼护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阎埠贵身上，带着明晃晃的疑问。

“别看我，”

阎埠贵立刻摆了摆手，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也……弄不明白。”

张老头转回身，对着那年轻人，声音干涩地挤出话来：“苏琛，我服了。

往后……往后我这把老骨头，再不敢在你跟前念叨‘钓鱼’这俩字。”

被叫到名字的年轻人只是略微偏了偏头。

水面的反光在他眼角晃了一下。”碰巧罢了，”

他的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就是个寻常日子，手气顺些。”

“听听，”

阎埠贵咂了咂嘴，接话道，“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会讲话。

好事，这是好事。”

一阵风从河面刮过来，带着凉意，吹得人衣角簌簌地响。

张老头盯着那些还在扑腾的鱼，胃里忽然升起一股急切。”还站着聊？”

他嗓门提了提，“再等下去，这鲜味可就跑了。

赶紧的，收拾了回去是正经。”

苏琛这时才完全转过身。

他看了看鱼护，又扫过眼前几人。”你们先挑吧，”

他说，“剩下的，我带走就行。”

“那怎么成！”

阎埠贵脱口而出，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黏在那一片银光闪烁上。

他搓了搓手，语气软下来，“这都是你一个人忙活的，我们就在边上干看着，哪能伸手就拿？”

“是这话，”

老张头跟着点头，脸上有些发烫，“我先前……心里还犯过嘀咕。

现在看，是我眼拙。”

苏琛沉默了片刻。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鸟叫。

他再开口时，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鱼这东西，我吃得实在太多了。

多到……看见都觉得腻。

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们不必客气。”

苏琛话音落下时，尾音里竟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

张老头愣住了。

阎埠贵也怔在原地。

眼下这光景，鲜鱼这类东西金贵得很。

寻常人家饭桌上难得见到，就算攒了钱也未必能买到。

也只有苏琛这样的人，才配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谈论。

“我倒想问问，”

苏琛转了话头，免得那两人继续发僵，“鱼带回去之后，你们打算怎么收拾？有什么拿手的做法能说道说道么？”

“我哪会摆弄这些。”

张老头摆了摆手，皱纹在眼角堆叠起来，“拎回去也是丢给家里那口子，她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阎埠贵的视线在鱼护和苏琛之间游移。”要我说，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傻柱——他掌勺的手艺没得挑。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位苏老板恐怕藏着的本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