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过脸去,声音却没什么力道,倒像羽毛搔过耳廓,“在外头可不许这样。”
“成,就咱俩的时候叫。”
他咧开嘴,笑意从眼角漫到嘴角。
“还杵着?”
秦淮茹眼波横过来,带着催促,“正事忘了?”
“这就去,立马去!”
何雨柱转身时,脚步都有些发飘,像是灌了二两烧酒。
他先回自己屋搁下零碎,再出来时,己换了副不紧不慢的架势,两手往后一背,踱着方步朝那间屋子挪。
院角墙根都睃了一遍,确实没见着旁人影儿,他才撩开帘子跨进去。
“屋里有人不?”
其实刚迈进门槛,他就瞧见苏琛蹲在那儿摆弄一条鱼,鳞片在盆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可话还是问出了口。
“是你啊。”
苏琛抬起头,手里动作没停。
心里那面镜子照得清清楚楚:先前撞见的是谁,这会儿来的又是为着谁。
那点曲折心思,隔着几步路都能嗅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乐呵呵的脸,喉咙里无声地叹口气。
这么多年了,闻着香味在边上打转,一口实在的却总也落不进嘴,这图个什么呢?
“收拾鱼呢?”
何雨柱搓搓手,袖口往上卷了卷,“这活儿我熟,刀给我,你歇着。”
“行啊。”
苏琛松了手,由他接过去。
送上门来的力气,不用白不用。
刀刃刮过鱼腹的闷响在屋里响起来,黏糊糊的,带着腥气。
刀刃划过鱼腹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何雨柱的手指在鳞片间快速移动,那些银灰色的薄片便纷纷坠入盆中。
水槽里的血水打着旋儿流向下水道,他拧开水龙头,让清水冲走最后一点腥气。
不到三十分钟,所有鱼都变成了光洁的肉块,整齐码在案板上。
连地板也被他擦得能照见人影,连一片鱼鳞都找不到。
站在旁边的男人抱着手臂,目光落在那些处理好的鱼肉上。”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何雨柱用围裙擦了擦手,掌心互相摩擦着,发出粗糙的声响。
他咧开嘴,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笨拙的笑容。
该怎么开口呢?那个女人交代的事像块石头压在胃里,可他找不到合适的话头,只能让笑容僵在脸上。
“有事?”
对方问,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没啥。”
何雨柱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等着,等着对方说一句“留下吃饭吧”
,或者至少提一句这些鱼该怎么料理。
可那人只是沉默,沉默得像堵墙。
“天快黑了。”
抱着手臂的人朝门外抬了抬下巴,“不回去?”
何雨柱的喉咙发紧。
他盯着那些鱼肉,闻着空气里还没散尽的腥味,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变得笨重起来。
现在离开,岂不是空手而归?
水盆里游动的那些活物,泛着银鳞的光。
若能捎上几条回去,准能让秦淮茹眉眼舒展。
要是两手空空踏出门,她嘴角那点笑意怕是挂不住。
说到底,眼下的症结都聚在那几尾活鱼上。
“苏琛,你这鱼瞧着真精神,哪儿寻来的好货?”
何雨柱搓了搓手,声音里挤出些不自然的热络。
“后海捞的。
阎埠贵也得了不少。
你要有闲心,休息日找他去,让他领你试试。”
苏琛将话头轻巧地拨开,目光掠过对方紧抿的嘴角。
那张憨实的脸涨得有些红,额角沁出细汗。
这人瞧着钝,心里却未必没藏着小九九——至少此刻,那双眼珠子总往水盆方向瞟。
提到阎埠贵,何雨柱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他那两下子谁不清楚?跟他蹲一天,竿头怕是都沾不上腥味。”
话虽如此,视线却黏在粼粼水光上挪不开。
他心里门儿清:这回的收获,八成和那老阎头没半点关系。
“你就这么瞧不上他?”
苏琛倚着门框,喉间滚出低笑。
“抠搜惯了的人。”
何雨柱撇撇嘴,忽然察觉对方目光钉在自己脸上,脊背倏地绷首。
“那你看我小气么?”
问句劈面掷来。
“没、没那意思!”
他慌忙摆手,指节撞上门框发出闷响。
脸颊腾地烧起来,仿佛心底那点盘算全被日光晒透了摊在院当中。
“都是爷们,绕什么弯子。”
苏琛看他耳根红透,终于敛了戏弄的神色,“说吧,今天究竟为什么登门?”
何雨柱咧开嘴,脸上堆起笑容。”苏琛,你这人爽快。”
他搓了搓手,目光扫过那些鱼,“我是说,你弄来这么多鱼,需不需要个掌勺的?全鱼宴我也拿手。”
“明白了。”
苏琛接过话头,语气平缓,“你出力,我分你一些鱼获,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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