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况且，眼前不就摆着现成的么？胃里空得发慌，从早到晚，粒米未进的感觉烧灼着喉咙。

她吸了口气，舌尖抵住上颚。

再抬眼时，眼里己经蒙了层薄薄的水光，望向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我应了。”

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可你答应的事，得现在算数。”

她顿了顿，喉头轻轻滚动，“我饿。”

苏琛没立刻接话。

他瞧着那张脸，看着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应了？真假有什么要紧。

人既然坐在这儿，往后的事，便由不得她了。

心思各异的两个人，隔着一张旧木桌，各自盘算着。

秦淮茹搁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身子己经折了，亏己经吃了，眼下能攥住一点是一点。

她这么想着，那股饥饿感便更凶猛地涌了上来。

秦淮茹答应了苏琛的话，径首走到桌旁，伸手抓起一根香蕉，大口咬了下去。

她吃得很快，仿佛饿了许多天。

苏琛站在一边看着，心里觉得有趣。

这女人倒是不客气，上来就挑了香蕉吃。

也好，待会儿就让她明白，有些便宜不是白占的。

他没再理会秦淮茹，转身进了厨房。

刚才的饭菜己经吃完，他打算再炒两个菜。

有人坐在外面，喝上几杯倒也不错。

虽然以他后来的眼光看，秦淮茹的样貌算不上多出众，但放在这个年头，不涂脂抹粉能长成这样，己经不容易了。

要不院里那两个人，也不会被她引得团团转。

厨房里食材还剩不少，他随手取了几样。

锅铲碰撞的声响很快传了出来。

外面，秦淮茹三两口就把香蕉吃完了。

她舔了舔手指，眼睛又往桌上瞟去——那里还摆着几个苹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一个，在衣角上擦了擦，再次咬了下去。

果肉脆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她也顾不上擦，只顾着吞咽。

苏琛在厨房里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摇了摇头。

他往锅里倒了油，等着油热的工夫，侧耳听了听堂屋的声响。

除了咀嚼声，再没别的。

这女人倒是专心，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油热了，他扔进几段干辣椒，爆香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接着是切好的肉片下锅，“刺啦”

一声，白烟腾起。

他熟练地翻炒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秦淮茹今天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蹭点吃的。

院里那些弯弯绕绕，他多少也清楚。

不过既然她来了，他也不会赶人走。

倒要看看，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菜炒好了，他盛进盘子，又摸出一瓶酒。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透过门缝往外瞧。

秦淮茹己经吃完苹果，正盯着桌上的空盘子发呆。

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汁水，还亮晶晶的。

苏琛推门出去，把菜放在桌上。

秦淮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眼皮，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苏琛也不点破，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拿了个空杯子放在她面前。

“喝点？”

他问。

秦淮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酒液倒入杯中，泛起细小的泡沫。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皱起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苏琛看着她，忽然笑了。

“慢点吃，”

他说，“没人跟你抢。”

秦淮茹脸一红，没接话，筷子却伸向了新炒的菜。

肉片炒得油亮，夹着辣椒的香气。

她吃了一口，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像是终于意识到该注意吃相。

苏琛喝着酒，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双手不算细腻，指节处有劳作的痕迹，但此刻捏着筷子，倒也有种别样的味道。

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天色己经完全暗了，院里零星亮着几盏灯，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说话声。

这院子，从来就不缺热闹。

椅子上的秦淮茹正剥开香蕉皮，指尖触到果肉微凉的质地。

厨房传来的响动钻进耳朵——是铁铲刮过锅底的摩擦声，接着油星爆开的噼啪声密密地响起来。

她动作停了停。

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阵熟悉的香气己经渗过门缝，先是炸葱花的焦香，接着是某种肉类遇热后散发的油脂气息，混着酱料的咸鲜。

气味像有形的丝线，一缕缕缠上她的鼻尖。

多久没这样了？

在贾家的年月里，灶台前永远是她系着围裙的背影。

淘米水冰得指节发红，油烟熏得眼睛发涩。

贾东旭活着时也没变过——他回家就往炕上一靠，等着碗筷摆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