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礼拜天的涟漪

礼拜天的早晨，西合院里比平日里醒得更早。

王守义推门出去洗漱时，中院东厢房己经贴上了红纸。

两张方正正的“囍”字贴在门板上，颜色鲜红得有些扎眼。

贾家门口还摆了两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月季，花己经有点蔫了，勉强添点喜气。

他才想起来——今天是贾东旭结婚的日子。

洗漱池边，几个早起的邻居正低声议论。

阎埠贵的老伴儿正跟赵大姐咬耳朵：“听说这回彩礼给了五十块钱，外加二十斤粮票……”

“哟，可不少。”赵大姐咂咂嘴。

王守义接了盆水，蹲在池子边刷牙。

清凉的自来水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刷完牙抬头时，正好看见贾张氏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看见王守义，那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王守义也不在意，端着牙缸回了前院。

老王头己经起来了，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大伯，今儿不出门？”王守义问。

“不出，”老王头吐了口烟，“今儿院里有热闹，出去干啥？”

王守义笑了。

果然，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早饭简单——昨晚剩下的窝头在炉子上热了热，就着咸菜吃。

吃完饭，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帮忙的人开始进进出出，傻柱拎着菜刀往后院去——听说他今天负责掌勺。

易中海站在中院指挥：“桌子往这边摆……对，借来的凳子小心点，别磕了……”

王守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

这个位置好，既能看清中院的动静，又跟前院保持距离。

他点了支大前门，慢慢抽着。

上午的日头还不算毒，院里那棵老槐树投下一片阴凉。

几个孩子围着桌子跑来跑去，被大人呵斥着赶开。

许大茂穿戴整齐地从后院出来，看见王守义，眼睛一转，笑着走过来。

“守义，今儿不出去？”许大茂递过来一支烟。

王守义接了：“不出，歇一天。”

“也是，厂里忙，该歇歇。”许大茂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听说你那十三香厂要上报纸了？”

消息传得真快。王守义点点头：“还没定呢。”

“好事儿啊，”许大茂一拍大腿，“上了报，那就是名人了。”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妹妹那事儿……”

正说着，许月玲从后院出来了。看见王守义，她脚步顿了一下，脸微微红了，快步往前院走来。

“哥。”她先跟许大茂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王守义，“守义哥，有点事。”

王守义抬头看她。

许月玲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下身是深色裤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她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啥事？”王守义问。

许月玲咬了咬嘴唇：“屋里说。”

许大茂眼睛一亮，识趣地站起身：“你们聊，我去中院看看有啥能帮忙的。”说着，还给王守义使了个眼色。

王守义心里叹了口气，起身推开门：“进来吧。”

屋里收拾得整齐。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坐。”王守义指了指椅子。

许月玲没坐椅子。

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王守义。

王守义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守义哥，”许月玲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喧闹声隔着门板传来，模糊而遥远。

“你还小。”王守义终于找回声音。

“不小了，”许月玲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年都十九了。”

确实不小了。隔着薄薄的夏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

天气热，两人穿得都不厚，某些触感格外清晰。

王守义觉得喉咙发干：“先松开。”

许月玲松开了手，但没退开，就那么看着他。

王守义走到桌边坐下，借着桌子的遮挡掩饰某些尴尬。

许月玲却跟过来，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怎么有点硌得慌啊。”她说，还左右轻轻扭了扭。

王守义感觉血往头上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话题：“你的工作定了吗？”

“没呢，”许月玲老实坐着不动了，“等街道办安排。”

“高中毕业，街道办会优先安排的，”王守义努力让声音平稳，“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希望吧。”许月玲顿了顿，“对了，我哥说，让我去你那上班。”

王守义斟酌着词句：“我那是集体企业，工资不高，活也不轻松。你要不嫌弃，倒是可以去。”

许月玲想了想：“如果再过两个月，街道办还没安排工作，我再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