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寻常日子里的暗流

日子就像院里的那口老井，日复一日地打着同样的水，却总有些看不见的微澜在深处涌动。

白洁嫁进贾家快半个月了。

这姑娘确实像院里人说的——勤快。

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贾家那两间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贾张氏以前总抱怨腰疼腿疼，现在有了儿媳妇伺候，竟也精神了不少，早上还能搬个小凳坐在门口纳鞋底。

最让人意外的是她跟傻柱的关系。

傻柱手里的饭盒，自打白洁进门，就没再回过他自己家。

每天下午五点，轧钢厂下班铃一响，傻柱提着铝饭盒回院，准能在垂花门那儿“巧遇”白洁。

“柱子哥回来了？”白洁总是笑盈盈的。

“啊，回了。”傻柱挠挠头，把饭盒递过去，“今天食堂有剩的熬白菜，给你……给你们家添个菜。”

“谢谢柱子哥。”白洁接过饭盒，手指不经意碰到傻柱的手背。

傻柱就嘿嘿笑，耳根子有点红。

有一回王守义下班早，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站在前院槐树下，看着白洁拎着饭盒扭身回屋的背影，又看看傻柱站在那儿傻笑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算怎么回事？秦淮茹走了，又来一个白洁。

贾家的女人，怎么都跟傻柱的饭盒过不去？

更让人看不明白的是，有时候傻柱也能从白洁那儿“揩点油”——不是真的占便宜，而是白洁会给他缝补衣裳，洗个床单，或者留一碗特意多做的棒子面粥。

有一天下雨，傻柱晾在院里的工作服被风刮到地上，沾了一身泥。

白洁看见了，捡起来洗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叠得整整齐齐还给傻柱。

“白洁妹子，太谢谢了。”傻柱搓着手。

“客气啥，”白洁抿嘴笑，“顺手的事儿。”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让傻柱愣了半天。

王守义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首嘀咕。

傻柱这是图啥？二十大几的人了，不想着正经找个媳妇，整天跟贾家儿媳妇不清不楚的。

是贾家风水有问题，专出这种能让傻柱心甘情愿掏饭盒的女人？

还是傻柱就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他想不通。

倒是许月玲的关系越发紧密了。

现在王守义只要下班回院，不出十分钟，许月玲准会从前院月亮门那儿探出头来。

有时候是送碗绿豆汤，有时候是拿着不会做的数学题来问——虽然王守义觉得，一个高中毕业生问他这个初中都没念完的人数学题，实在有点牵强。

许大茂乐见其成，见了王守义比以前更亲热。

许母也不反对，只是私下里跟许大茂说：“王守义那厂子是集体的，不稳定。要是能进国营厂就好了。”

这话传到王守义耳朵里，他只是笑笑。

许月玲倒不在意。

有天晚上两人在屋里，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守义哥，我不在乎你是集体还是国营。你能干，有本事，这就够了。”

王守义摸摸她的头发，没说话。

他想起秦淮茹。

城西小院那边，产期越来越近了。

上周去看她，肚子己经大得吓人，走路要两手托着腰。秦母说，估计就这几天了。

梁拉弟那边也好久没去了。

上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去机修厂送十三香样品。

还有徐慧珍。小酒馆的粮食又送了一次，还是半夜，还是后院那间小屋。

完事后徐慧珍数钱给他，忽然说：“王守义，你要是个单身，我就真跟你好了。”

王守义当时正穿衣服，动作顿了一下。

“可惜你不是。”徐慧珍自嘲地笑，“我也不是。”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这些线头在他生活里缠绕，解不开，理还乱。

有时候王守义会想，要是没有穿越，他现在应该还在送外卖，为了一天能多跑几单跟平台算法较劲，为了差评跟顾客扯皮。

现在呢？现在他为厂子的生产发愁，为三个女人的关系发愁。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都是活着，都是挣扎。

这天是礼拜天。王守义起了个大早，陪老王头去早市。

所谓的早市，其实就是胡同口一片空地上，附近农民偷偷摸摸摆摊卖点自家产的蔬菜鸡蛋。

现在管得严，经常有市管办的人来撵，所以买卖都做得鬼鬼祟祟的。

老王头眼尖，看见一个老头篮子里有几把韭菜，赶紧过去。

一番讨价还价，用半斤粮票换了两把韭菜。

“今儿包韭菜鸡蛋饺子。”老王头乐呵呵地说。

往回走的路上，碰见白洁也来早市。她拎着个小竹篮，里面空空的，显然没买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