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归途夜与晨

王守义的身体恢复速度确实远超常人——穿越带来的体质增强200%可不是摆设。

仅仅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足以驱散连月积累的大部分疲惫。

他是被小腹的胀意唤醒的，睁开眼，隔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地脚灯透进来微弱的光，照出铺位模糊的轮廓。

旁边铺位上，三个女人都还沉沉睡着。

徐慧珍侧身向里，呼吸轻缓；陈雪茹仰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前；上铺的许月玲发出小猫似的细微鼾声。

王守义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套，拉开门，走进走廊。

车厢连接处摇晃得更厉害些，他扶着墙，去厕所放了水。

冷水洗了把脸，精神更清醒了几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与铁轨永不停歇的“哐当”声。

他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浓稠夜色，偶尔闪过零星灯火，像坠落的星子。

烟雾在眼前缭绕，思绪却比夜色更沉。

近西百万的订单……这不再是惊喜，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原料、生产、质量、运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还有身边这三个女人，各自的事业与情感，也需要他小心平衡。

一支烟抽完，他回到隔间。

躺回自己的铺位，却发现自己彻底清醒了，睡意全无。

对面，徐慧珍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薄被滑落了一角，露出穿着单薄睡衣的肩颈曲线。

王守义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起身，极其轻缓地挪到了对面，侧身躺在了徐慧珍的铺位外侧。

窄小的硬卧铺位顿时变得拥挤，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徐慧珍在睡梦中微微蹙眉，随即鼻翼轻轻翕动，仿佛嗅到了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那紧绷的肩颈线条，几乎是本能地松弛了下来，身体也向他这边无意识地依偎过来，仿佛在睡梦中自动解除了所有防备。

王守义顺势将她轻轻揽住，手搭在她腰间。

火车的摇晃成了天然的节奏。

徐慧珍在朦胧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含糊地轻哼一声，并未完全醒来，只是身体随着车厢的律动，自然而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与他贴合得更紧密些。

黑暗中，一切缓慢而无声地进行，像一场默契的梦游。

只有偶尔几不可闻的喘息，和火车越发显得响亮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王守义长长舒出一口气，额头抵着她汗湿的鬓角，停留片刻。

然后小心地退开，替她仔细掖好被角，将那滑落的睡衣肩带也轻轻拉回原位。

徐慧珍在睡梦中咂咂嘴，脸颊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了。

王守义回到自己铺位躺下，身体和心里都松快了不少。

他听着三个女人均匀的呼吸声，望着上铺的床板，等待着窗外的天色由浓黑渐渐转为深蓝，再透出鱼肚白。

天亮了。

陈雪茹最先醒来，她习惯性地先理了理头发，坐起身，看到对面王守义己经睁着眼睛，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慧珍和许月玲也相继被车厢里渐起的动静唤醒。

西人依次去洗漱。冷水让人彻底清醒。

回来时，列车员正推着小车经过：“早饭早饭！馒头稀饭咸菜！有需要的同志吗？”

“要西份。” 王守义掏出钱和粮票。

简单的早饭摆在窄小的窗边桌上：白面馒头、小米稀饭、一小碟咸菜丝。

几个人默默地吃着，补充着体力。

放下碗筷，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即将面对的最现实问题。

“订单是拿到了，天大的好事，” 陈雪茹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宇间是思考时的锐利，“可怎么生产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我这胸托，设备投资是大头，得添缝纫机，好一点的进口机器更贵。人工倒还好，街道上能找些手巧的女工。关键是原料，布匹、丝绸、衬垫、松紧带……哪一样现在都不宽裕，要保质保量地稳定拿到货，不容易。”

王守义喝掉最后一口稀饭，沉吟道：“设备可以分批慢慢添置，别想一步到位把自己压垮。原料也是，别一次性把订单所需的都采购进来，资金占压太大，风险也高。跟供货方谈，分批交付，建立长期关系。”

陈雪茹眉头微蹙：“可订单交付时间卡着呢，尤其是伊莲娜那边的外贸单子，交期更死。慢慢来，万一赶不上怎么办？”

“外贸订单的交付周期，通常比你想的要长，而且有谈判余地。” 王守义语气沉稳，“最重要的是保证质量，而不是盲目抢时间。跟伊莲娜沟通好，她会理解的。雪茹，记住，我们现在是卖方，但不是求着人买。稳扎稳打，信誉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