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日为师，终身麻烦

街角。

两道人影边走边聊。

其中有个黄毛小孩，手还在那儿比划：“将军，我跟您说，那把剑长三尺，剑身通透平滑，剑鸣也脆得很。”

说话的黄毛小孩正是云骑军历史上最年轻的骁卫，当下罗浮最强剑士，无敌剑士123，AAA宝剑收集者——彦卿。

至于旁边的，自然就是那帝弓认证的白毛将军之一，当年云上五骁之一，罗浮的神策将军，闭目将军——景元。

此刻景元双目微阖，一副闲适模样，听着彦卿滔滔不绝，也不打断。

彦卿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他一说到剑就会这样。

景元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彦卿，这个月的零用钱与薪饷又花光了，是也不是？”

“将军，如果不能拿下，彦卿寝食难安啊。”

彦卿眨了眨眼。

景元没说话。

彦卿又眨了眨眼。

景元还是没说话。

彦卿继续眨。

“彦卿啊。”

景元终于开口，“那工造司的宝剑虽然，但你现在好歹也是云骑骁卫了，也得学会抵挡诱惑不是？”

“啊……”

彦卿低下头，难道没戏了吗？

“将军……彦卿知道了。”

“罢了。”

毕竟是自家孩子，还是于心不忍，景元摆摆手，

“那就再纵容你一次，让工造司把那宝剑送到神策府，我来付钱。”

彦卿抬起头，眼睛又亮了：“多谢将军！”

云晓正朝这边走着，刚才隔着老远就听见了。

心里忍不住腹诽，彦卿小鬼又没钱了，吃将军的，用将军的，有事没事找将军。

景元这不就跟养了个儿子似的？

将军啊，你就宠他吧！

彦卿眼尖，一下子就看见她了：“是云老师！”

他眼睛更亮了。

云晓走近：“别叫我老师，我可没教过你什么。”

她确实没教过什么。

就是几年前，看这小子在练剑，发力方式有改进的地方。

于是就顺手指点了一下，云晓有自信，仅在发力技巧这方面，在整个仙舟无人能出其右。

就那一次。

结果这小子就记到现在，跟记仇似的，见了面一口一个老师，喊得格外顺口。

见云晓这样说，彦卿却一脸认真：“但终究是一日为师——”

“一日为师，终身麻烦，我知道。”

云晓打断他，

“等你以后闯出祸来，可别报我的名字，到时候我还得给你兜底。”

“额……？”

彦卿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说法，还是拱手施礼，“彦卿……彦卿记下了。”

云晓点点头。

这孩子实诚，也真是个天才，才十岁出头就己经上过战场，现在还当上了云骑骁卫。

景元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笑着开口：“云卿说话还是这般风趣。”

“不过今天怎么有心思出来闲逛？”

“今天请假了，想着出来走走，看看美丽的罗浮。”

云晓说，“没想到正好撞见了算无遗策的闭目将军和年少有为的彦卿骁卫。”

闻言，彦卿连忙摆手：“老师可莫要再折煞彦卿了。”

“没事没事，等你以后当上剑首，我会换个更好听的词。”

彦卿：“……？”

景元笑道：“云卿可莫要再逗彦卿玩了。”

“行。”

云晓点头，“不过刚才我听到彦卿又把零花钱花光了？”

彦卿尴尬，低下头。

景元悠悠道：

“这孩子喜欢剑，这是天性，我也不好意思阻拦，只好由着他来了。”

“所以这是又来找你蹭饭了？”

云晓问。

景元点点头。

彦卿红了脸。

“哎。”

云晓叹了口气，“真是机灵小鬼，知道跟着将军饿不着。”

彦卿的脸更红了。

景元笑出了声。

三人并肩往前走。

景元偏头看她：“云卿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不，心情不好。”云晓说。

景元有些意外：“哦？想不到你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可否与我二人说道说道？”

云晓想了想，慢悠悠开口：“将军啊。”

“你说，如果知道了未来，那人活着还有意思吗？”

景元挑眉：“嚯，居然是这么高深的议题吗？我还以为是些琐碎小事。”

“不，我只是想说，如果一切都定好了，那我摆烂就心安理得了。”

云晓淡淡道。

以前她是这么想的，若是未来早己注定，那自己索性就懒懒散散过一生，不用争不用抢，倒也自在。

现在嘛……自然不一样。

“哈哈。”

景元笑了，“这话倒是与云卿的心性十分相合，丝毫不显意外。”

“不过要是说正经的，我倒是觉得，知晓未来并不好。”

他背着手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如果一切都己经注定，那岂不是失去了未来，也失去了自由？”

景元活了八百多年。

八百年的岁月里，自然有遗憾。

毕竟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但如果那时就知道未来会怎样，一切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