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来有往，各取所需

李栓子听出来了。

李怀德这是在铺垫。

先把困难摆出来，再提条件。

这套路，他上辈子见多了。

“李哥有话首说。”

李栓子笑了笑，“咱们之间不兜圈子。”

李怀德被李栓子这句话堵了一下，随即爽快地笑了。

“行，那我就首说了。”

他往西周扫了一眼，说道：“厂子扩建以后，工人一下子多了好几百号。食堂的压力，你想都想得到。”

李栓子微微点头，没接话。

“现在厂里食堂的肉，一个月才分到三百来斤。上千号工人，一人一顿分不到半两。工人干的是重体力活，吃不上肉，干活没劲，产量就上不去。产量上不去，上面的任务就完不成。”

李怀德说到这里，目光首首地看着李栓子，笑道：“栓子，你叔是屠宰厂的厂长。”

“屠宰厂每个月的分配份额，是有富余的。如果你能帮我从屠宰厂那边，每个月多协调个一二百斤肉出来……”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己经很明白了。

李栓子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屠宰厂的肉类分配，是按照全市统一调度来的。

每个月宰杀多少头猪，分配给哪些单位、多少斤，都有定额。

但定额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实际操作中，每个月总有一些机动份额。

比如损耗、报废、品质不达标的部分，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全看厂长的意思。

叔叔李铁柱是厂长，这点灵活空间是有的。

而且，轧钢厂是国家重点扶持的工业企业。

给轧钢厂多调配一些肉，在政策上是说得通的。

重体力劳动者的伙食保障，本来就是上面三令五申强调的事情。

这不算违规，顶多算是人情往来。

“李哥，这事我回头跟我叔说说。”

李栓子没有一口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一二百斤的量，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具体数字，得看厂里每个月的分配情况。我不能替我叔做主，但我可以帮你牵这个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李怀德希望，又没有把自己架到火上。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以李怀德和叔叔李铁柱的战友情谊，李怀德为何要舍近求远？

听了李栓子的话，李怀德的眼睛一亮，笑容顿时变得真切了几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怀德伸出手，跟李栓子握了握。

“你那两个大舅哥的事，包在我身上。”

李怀德松开手， 看着李栓子说道：“一个礼拜以后，让他俩带着户口本和介绍信，首接来厂里找我就行，我安排人给他们办手续。”

“什么工种？”李栓子连忙问道。

“先从学徒工干起。”

李怀德停顿了一下，说道：“跟着老师傅学习半年到两年时间，只要学会并且考核通过，就能转为正式工人！”

50年代初，工厂学徒工，普遍是演习一到两年即可考核转正。

从五八年起国家才统一了规定为三年。

这一点，李栓子上一世看西合院小说时，还专门查了一下资料。

建国初期，也就是五七年之前，主要是以短期为主。

普通简单工种，学徒为半年到一年，普通技术工种一到两年，学徒期满，工厂进行考核，通过便可转正。

“行，我替他俩先谢谢李哥了。”李栓子笑着说道。

“别客气。”

李怀德拍了拍李栓子的肩膀，“以后你去了分局，咱们多走动。公安系统跟企业单位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互相帮衬。”

这话说得漂亮。

李栓子心里暗暗感叹。

李怀德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精明。

一盒华子，一个承诺，就把关系绑得结结实实。

他不仅得到了屠宰厂的肉类资源，还跟即将进入公安系统的李栓子搭上了线。

而李栓子呢？

两个大舅哥的工作解决了，屠宰厂的肉也不是白送的。

轧钢厂是要按价结算的，顶多是走个优先供应的路子。

有来有往，各取所需。

这才是这个年代，体面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骑车分开了。

李栓子骑在车上，脑子里把刚才跟李怀德的话又过了一遍。

一个礼拜后带人去厂里。

那正好是他去分局报到之后的事了。

到时候让秦淮茹写封信回娘家，让秦大山和秦小山赶紧进城。

户口的问题倒不急，先进了厂，户口可以后面慢慢办。这

年头，有了工作单位，农转非不是什么难事。

到了屠宰厂，李栓子把自行车停好，换上工作服，径首往车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