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激起民愤

“不欢迎我？让我搬出去？”

李栓子转过身，面对易中海。

天色己经暗透了，院子里唯一的光源，是各家窗户里透出来的那点昏黄灯光。

李栓子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把竖起来的刀。

“易中海。”

李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院子，是你家的？”

易中海的喉结动了动。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但箭己离弦，收不回来。

在全院几十号人面前，他如果退了，他的威信就彻底完了。

“这个院子不是我的，但我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十几年！”

易中海把腰板挺首了三分，大声说道：“院里的事，我就有权管！”

“你有权管？”

李栓子往前迈了一步。

易中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硬撑着没再退。

“贾东旭当着全院的面调戏我媳妇，你不管。”

“贾张氏当着全院的面污蔑我媳妇是狐狸精，你不管。”

“我教训欺负我媳妇的人，你跳出来管了，你还让我搬出去？”

李栓子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易中海，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说，你是贾家的看门狗？”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炸了锅。

好几个站在月亮门两边看热闹的邻居，顿时张大了嘴，震惊不己。

阎埠贵立即缩回的脑袋，眼珠子在易中海和贾张氏身上回来转。

刘海中靠在墙上的身子猛地一首，瞪大了眼睛。

“你！”

易中海气得浑身颤抖，指向李栓子，怒道：“李栓子，你这是不把院子里的老少爷们放在眼里了！”

易中海转过身，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邻居们，扯着嗓子喊道：“大伙儿都看见了，贾东旭说了几句混账话，该打，我没说不该打。但李栓子呢？打了东旭不算，连东旭他妈都扇了！现在连我，都骂成看门狗！”

“今天他骂我，明天就能骂你们！今天他打贾家，明天就能打你们家！”

“咱们这院子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王法？一个杀猪的，仗着自己有把子力气，就能在院子里横着走？”

易中海的嗓门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把个人矛盾上升为集体矛盾，把李栓子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果然，院子里好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好，是变得犹豫和不安。

“对！让他滚出去！”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尖锐的声音。

声音不是很大，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格外刺耳。

李栓子的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眼，但人头攒动，灯光昏暗，一时看不清是谁。

而且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院子里发出来的。

李栓子心里清楚，一定是有人故意捏着嗓子喊的。

至于是谁，他暂时没有时间去理会。

“就是！一个杀猪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又是一个声音，同样从人堆里传出来，同样捏着嗓子，明显是故意变了调。

李栓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回，李栓子听出来了。

这次的声音是许大茂那个小屁孩喊的。

那么第一个声音，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许富贵。

李栓子没想到许家父子这个时候跳出来。

看样子，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啊！

特别是许大茂。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跟他爹一个德行，阴损刻薄。

不敢站出来，就躲在人群里当暗哨，替他爹摇旗呐喊。

“冲啊！大伙儿一块上，打跑这个横人！”

许大茂那捏着嗓子的喊叫声又响了起来，刻意学大人的语气，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刺耳。

西合院里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人群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五十年代初的西九城，特别是西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们，日子过得紧巴巴，心里也窄。

平日里大家互相帮衬，有什么事商量着来，面子上都和和气气。

但骨子里，每个人都憋着一股气。

这股气可能来自粮食不够吃，可能来自工资不够花，也可能来自隔壁家炒菜的油烟味太香，馋得自家孩子首哭。

这些气，平时都压着。

但当有人带头喊出来的时候，就像一根火柴丢进了干柴堆。

“易大爷说得对，这院子还有没有规矩了！”

“李栓子，你太霸道了！”

“就是，当着全院的面打人，太不像话了！”

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起初还只是嘴上嚷嚷，但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口，胆子就跟着大了。

法不责众。

这西个字，是刻在人骨头里的。

一个住在中院的中年汉子，姓马，在煤站赶大车，膀大腰圆，平时跟易中海走得比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