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狂飙演技

铜锣看着李栓子这副见钱眼开又急得挠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冷意。

要的就是你这句办不到。

“李老弟，您别急。”

铜锣微微一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堆，他伸出两根手指，压在信封上，缓缓往前又推了一寸，“司机不司机的，其实也就是个幌子。老哥我真正求您的，是另外一桩小买卖。”

李栓子眨了眨眼睛，装出一脸茫然：“另外一桩买卖？什么买卖值这么多钱？”

坐在旁边的刘永德立刻拿起酒瓶，给李栓子的空碗满上，笑呵呵地说道：“李师傅，您先听我表弟说完。这事儿对您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而且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说来听听。”

李栓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铜锣低声说道：“我听说，屠宰厂每天都要给红星轧钢厂的食堂送两车鲜肉。而且因为是兄弟单位，你们那押车的活儿，查得相对松泛？”

听到轧钢厂三个字，李栓子的动作猛地一僵，刚嚼碎的花生米差点卡在嗓子眼。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老哥，你打听这个干嘛？”

李栓子摆着手，眼神变得警惕起来，甚至连酒劲都好像被吓退了一半，“我可告诉你，现在轧钢厂里面接了特级任务，外头一个连的大兵围着，里头保卫科的棒子日夜巡逻！就是只苍蝇飞进去，也得分出公母来！你……你想干什么？”

“别怕，别怕。”

铜锣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塞进李栓子嘴里，亲自划了根火柴点上，“不瞒您说，哥哥我在南边倒腾了一点紧俏的私货，几个大老板急等着要。”

“可最近风声紧，这批货被压在了城外。我想借你们屠宰厂送肉的道，把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夹在肉里，送进轧钢厂。”

“里头自然有接应的人，只要东西送进去，剩下的全不用您管！”

“夹私货？”

李栓子瞪大了眼睛，嘴唇首哆嗦，“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万一过大门的时候被查出来，我这辈子就全完了！不行不行，这活儿我干不了，您二位另请高明吧！”

说罢，李栓子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两千！”

铜锣坐在太师椅上，连动都没动，只是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挤出两个字。

李栓子刚迈出去的半条腿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李老弟。”

铜锣站起身，从里怀又掏出一个同样厚实的信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两千块钱，只要您点个头，您就全拿走。事成之后，我再给您拿一千。三千块钱，就算你顿顿吃红烧肉，下半辈子躺在炕上都不用愁了！”

听了铜锣的话，李栓子的呼吸骤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两个信封，双眼通红，像个赌输了全副身家、准备卖血翻盘的赌徒。

他双手攥着拳头，在原地足足挣扎了有一分多钟。

刘永德在一旁阴测测地说道：“李师傅，富贵险中求。您叔又是厂长，谁会去为难您呢？您仔细想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呼……”

李栓子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将桌上的两个信封死死捂在怀里，红着眼看着铜锣：“我不管你们送的是什么私货，我就负责让车进门！接头的人拿到货，咱们这事儿就算两清，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痛快！”

铜锣哈哈一笑，端起酒碗，“我就喜欢李老弟这爽快劲儿！来，干了这碗！”

李栓子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将钱揣进贴身的兜里，满脸贪婪地问道：“什么时候走货？”

“三天后，早上七点的那趟头车。”

铜锣凑近了些，低声说道：“具体怎么装车，后天晚上，我会亲自把东西给您送去。”

“成！那我等你的信儿！”

李栓子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脚步踉跄地站了起来。

刘永德满脸堆笑地拉开门栓，把李栓子送出了屋门，一首送到九十七号院的大门口。

看着李栓子摇摇晃晃，甚至还被门槛绊了一下的背影，刘永德轻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德行，还以为是个硬骨头，见了钱还不是跟狗见了骨头一样。”刘永德低声骂道。

屋内，铜锣将那包大前门扔在桌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怎么狡猾的土狗，也敌不过带血的肉包子。”

另一边。

李栓子跌跌撞撞地拐出了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