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谁也别惦记

这叫什么？

这叫“制造依赖”。

先让你觉得院里有人不好相处，再让你觉得只有他易中海能帮你处理这些事。

一来二去，你就得承他的情，欠他的人情。

等人情攒够了，他要你办事的时候，你就不好拒绝了。

这一套，林奕前世在职场上见得多了。

换了皮，换了壳，内核都一样。

李栓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淡淡地说道：“易叔，没事。街坊邻居嘛，嘴上说两句不碍什么的。不过……”

他放下缸子，笑意不变。

“这要是谁没事，总喜欢盯着我们家，那就不好说了。”

易中海的表情没变，但看李栓子的眼神又深了一层。

他坐了大约一刻钟，聊了些有的没的。

院里谁家有口人，什么性格，好不好打交道，冬天蜂窝煤在哪个煤场买便宜，胡同口的粮店几点开门。

全是实用信息，说得热心而周到。

临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站，回过头来，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

“栓子，你跟你媳妇是怎么认识的？老家那边的？”

秦淮茹听见这话，抬起了头。

李栓子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注意到，易中海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是看他的。

是看秦淮茹的。

准确地说，是看秦淮茹脸上的反应。

这个老东西在试探什么？

试探他跟秦淮茹的关系是不是稳当？

还是在试探秦淮茹是不是好拿捏？

李栓子没有犹豫，笑着说道：“我媳妇和我都是昌河县秦家村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说着，侧过头，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往上翘了翘。

李栓子收回目光，看向易中海。

“年前结的婚，昨天在军管会办的结婚证。”

“易叔，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认准了的事，别人说什么都不好使。认准了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易中海刚才喝水用过的碗，轻轻地捏。

咔嚓！

只见那只碗瞬间被捏碎了。

李栓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谁也别惦记！”

语气虽然温温和和，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浓浓的警告。

特别是他手中的碎碗，是就好的证明。

易中海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很快恢复了笑容，笑道：“那是那是，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

“行了，不打扰了，改天再聊。我们先回去了！”

话毕，易中海连忙和谭翠兰离开。

门帘落下，冷风被隔在了外面。

秦淮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碗的碴子。

粗瓷碗被硬生生捏碎，茬口锋利，她小心翼翼地用抹布包着，生怕划了手。

“栓子哥，你的手没事吧？”

她抬起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李栓子的右手。

李栓子摊开手掌给她看，手心干干净净，连一道红印子都没有。

“没事。”

秦淮茹愣了一下，眼睛瞪圆了。

一只粗瓷碗啊，硬捏碎的，手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栓子哥，你力气这么大？”

“杀猪的嘛，手上没点劲儿怎么行。”李栓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秦淮茹没再追问，但心里头那股子踏实的感觉又厚了三分。

她把碎碗碴子倒进墙角的破篓子里，站起身来，忽然想到了什么。

“栓子哥，你刚才……是故意捏给易叔看的？”

李栓子看了她一眼，笑了。

这丫头不笨。

“媳妇，我跟你说个事。”

李栓子把她拉到炕边坐下，压低了声音，“以后在院子里，别人跟你搭话可以，但涉及到咱家的事，挣多少钱、吃什么饭、家里有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别往外说。”

秦淮茹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有！”

李栓子的语气加重了一分，“不管谁让你帮忙、借东西、带话，都先跟我说，特别是易中海。”

“他人不好？”

“不是不好。”

李栓子想了想措辞，“是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秦淮茹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

“行，我听你的。”

两口子收拾完，吹了油灯，上炕歇下。

李栓子躺在被窝里，手腕上的东方牌手表搁在枕头旁边。

秒针“嘀嗒嘀嗒”地走着，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伸手搂住秦淮茹。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夜生活，唯一能做，就是努力造小人。

而且李栓子两世人，刚刚尝到肉鲜，怎么可能不品尝品尝。

快乐的夜晚，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第二天。

李栓子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十分。

外面的天，己经亮了。

胡同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早起去厕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