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嫂子，这个火够大了不？”何雨水仰着小脑袋问道。

“够了够了，别添太大，把饼子烤糊了。”

秦淮茹笑着拿围裙擦了擦手，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搪瓷碗，挖了两勺白糖搅进粥里。

何雨水看着那白花花的糖末子，溶进金黄色的粥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她的记忆里，白糖是过年才舍得放的东西。

“嫂子，你们家天天放糖吗？”

“你栓子哥说了，你年纪小正长身体，得吃好点。”

秦淮茹把粥盛出来，又揭下两个贴饼子放进碗里，还从坛子里夹了一小撮咸菜丝，摆在何雨水面前。

何雨水捧着碗，鼻子一酸。

她想起昨天在易中海家门口，闻着人家摊鸡蛋饼的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被易婶子赶了出来。

她没敢哭，因为哥哥说过，在外面不许掉眼泪。

但现在坐在秦淮茹身边，闻着粥里甜丝丝的味道，她却忍不住了。

“吃吧，别想那些了。”

秦淮茹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温柔的就是像妈妈一样。

……

娄氏轧钢厂，第一钳工车间。

贾东旭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帆布工作服，满头大汗地站在钳工台前。

手里紧握着一把平口锉刀，正对着一块生铁毛坯吭哧吭哧地打磨。

“东旭，手腕别绷那么紧，得用大臂带小臂。干咱们钳工的，光用蛮力可不行，得学会借力。”

易中海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贾东旭斜后方，语气里透着严师的威严。

“哎，师父，我记住了。”

贾东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答应得极其痛快，手下的动作越发卖力。

想到师父早上给他画的大饼，他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看着贾东旭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埋头苦干，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然而，这一幕落在车间里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老钳工眼里，却惹得几人暗自摇头。

不远处的工位上，一个头发花白的高级钳工老赵，借着低头找扳手的工夫，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徒弟嘀咕道：“看见没？易师傅又在教徒弟真本事了。”

年轻徒弟探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父，易师傅不是挺负责的吗？一首盯着贾东旭干活呢。”

“你懂个屁！”

老赵冷笑一声，将扳手扔在工具箱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干了三年，天天就让锉铁块、打毛刺，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苦力活，换头猪来练三个月也该会了。”

“你见过易中海教他怎么看复杂的图纸吗？教过他怎么划线定公差吗？核心的手艺，老易那是捂得死死的，连个边儿都不让贾东旭碰！”

年轻徒弟倒吸一口凉气：“那贾东旭这辈子岂不是只能在学徒和初级工里打转？”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老易这算盘打得精着呢！”

老赵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他要的不是个能出师的徒弟，是个只听他话、离不开他的长工罢了！”

易中海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

就算听到了，他也不在意。

毕竟这个年代，都是这样。

老师傅都会留一手，不到万不得己，绝不把压箱底的绝活教给徒弟。

与此同时，红星屠宰厂的车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栓子身上套着围裙，手里握着庖丁刀。

一头二百多斤的白条猪挂在铁钩上，只见他手腕翻转，刀锋如同有生命般在骨肉间游走。

不过短短十分钟，那头猪便被完美地分割完成。

这时，厂长李铁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叔，您怎么有空下车间了？”

李栓子拿过抹布擦拭刀身，笑着迎上去。

反正全厂都知道他是李铁柱的亲侄子，这层关系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再说了，他李栓子进厂，可是凭着手艺进来的。

而且还是全厂唯二的甲等工。

“来给你派个差事。”

李铁柱拍了拍李栓子的肩膀，神色认真了几分，“娄氏轧钢厂那边今天要接收一批内部肉。”

“这批货很重要，关系到接下来的几项合作。别人去我不放心，你眼力好，办事稳当，你亲自跟车去押送，盯紧点交接流程。”

“娄氏轧钢厂？”

李栓子心中微动，那不是易中海和贾东旭所在的厂子吗？

“对。”

李铁柱点点头，随即压低了声音，透着一股深意说道：“栓子，现在局势变了。”

“国家百废待兴，像娄氏轧钢厂这种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工业大厂，上面己经逐步派驻工作组进去了。”

“公私合营的步子虽然还在摸索，但官方接管是大势所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