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精明的李怀德

“当然是我自己问的。”

李栓子没有含糊，首接说道：“我媳妇的两个哥哥在农村，我想着把他们弄到城里来，给他们找一份工作！”

李怀德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李栓子的两个舅子要进轧钢厂，这事儿大不大？

说起来也就是安排两个普通岗位的事儿。

但这份人情的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李栓子背后站着的是李铁柱。

李铁柱是红星屠宰厂的厂长，手里攥着全城大半的肉类供应渠道。

而他李怀德，公私合营以后的岗位己经定了，后勤处副主任，主管采购。

采购什么？

原材料、办公用品、职工福利。

尤其是职工福利这一块，逢年过节厂里给工人发福利，猪肉、鸡蛋、食用油，哪一样不得通过供应渠道来？

跟李铁柱搭上线，他这个后勤处副主任，工作开展起来那就顺风顺水了。

更别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新厂子即将挂牌，谁能把后勤工作干得漂漂亮亮，谁就能在新领导班子面前露脸。

李怀德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了。

“栓子，跟哥说这话就见外了。”

李怀德说道：“公私合营以后，厂子肯定要扩建。新建的车间、仓库、食堂，哪个不需要人？到时候招工名额少说也有好几百。”

“好几百？”李栓子故作震惊。

“这还是保守估计。”

李怀德继续说道：“上面的意思是，红星轧钢厂以后要做成华北地区的标杆企业。不光是轧钢，配套的后勤、运输、食堂、保卫，全都要配齐，人手缺口大得很。”

李栓子心中了然。

五十年代中后期，国家大力发展工业，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

轧钢厂作为重点企业，扩建招工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卡位。

“李哥，那我这事儿……”

“包在哥身上。”

李怀德拍了拍胸脯，笃定地说道：“等招工的消息正式下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把人带来，到时候看看安排哪个岗位合适。”

说完这话，李怀德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李栓子一眼，低声说道：“不过栓子，这事儿你别往外说。现在文件还没正式下来，提前走漏了风声，对你对我都不好。”

“这个我懂。”李栓子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很快就到了岔路口。

红星屠宰厂往东，轧钢厂往西。

李怀德刹住车，一只脚踩在地上，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给李栓子一根。

李栓子接过烟，也没矫情，划了根火柴，两人各自点上。

“对了。”

李怀德吐了口烟，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嘴，“你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是。”

“那你跟我们轧钢厂的易中海，应该很熟吧？”

李栓子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说道：“谈不上熟，才搬去没几天。”

“嗯。”

李怀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栓子一眼，说道：“易中海这次的事儿，闹得不小，厂里面好些人都在议论。”

“公私合营在即，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上面的领导很不高兴。”

李怀德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栓子，回头替我跟你叔带句话。就说我过阵子抽空去看他，有些事想当面跟他聊聊。”

“对了，谢谢你昨天说的那些话。若不是你的话，我和老杨还真发现不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行，您的话我一定带到。另外，昨天我跟您和杨干事说什么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李栓子故作疑惑地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笑了笑，朝着李栓子挥了挥手，骑上车子往西边去了。

李栓子叼着烟，目送李怀德的背影渐渐远去，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李怀德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更精明。

表面上是在叙旧情、拉关系，但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每一个话题都埋着钩子。

从提李铁柱拉感情，到透露轧钢厂扩建的内部消息，再到主动问起易中海的事。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不过这也正常。

能在原剧里混到轧钢厂一把手的人，哪有简单的角色。

李栓子把烟头掐灭，脚踏板一蹬，拐上了去屠宰厂的路。

两个大舅哥进轧钢厂的事，看来有门。

李怀德那边，是真心想跟自家拉关系。

这个人情，他接了。

但也仅此而己。

跟李怀德这种人打交道，得保持距离。

太近了容易被卷进去，太远了又浪费资源。

若即若离，这才是最舒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