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乡下来的？

路边有个国营菜站，门面不大，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围着白围裙的中年妇女。

这个时候的销售员，可不像几年后那样，一个个鼻孔朝天，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中年妇女很是热情，只是菜站里的东西不多。

白菜、萝卜、土豆，整整齐齐码在木架子上。

靠墙还有一筐冻豆腐，方方正正的，冻得跟石头似的。

角落里有一小堆干黄花菜和木耳，用报纸包着。

这年头，冬天能吃到的菜就这么几样。

大棚蔬菜？

那要等到56年以后了。

“同志，白菜多少钱一斤？”李栓子问道。

“三分。”

柜台后面的妇女热情地说道。

“来五颗白菜，五个萝卜，五斤土豆，再来一斤冻豆腐。”

妇女诧异地看了李栓子一眼。

五颗白菜？

这个买法，不像是过日子的，倒像是刚搬来的。

“有东西装吗？”

“没有，你这里有袋子或者是筐吗？”

“没有袋子，但有筐，三毛钱一个。”

“行，买一个筐！”

李栓子也不废话，首接掏钱。

这里的筐可不是竹子编成的，而是用荆条编织的。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嘴巴张了张，三分一斤的白菜，比村里贵了一倍不止。

她想说什么，但看李栓子一脸淡定，又把话咽了回去。

买完菜，两人又去了趟胡同口的副食品店。

副食品店比菜站热闹。

柜台是木头的，漆面磨得露出了木纹。

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副食品，酱油、醋、盐、火柴、肥皂。

墙上挂着一排搪瓷缸子和铁皮水壶，标着价格。

李栓子买了两斤盐、一瓶酱油、一瓶醋，又买了一包火柴和两块肥皂。

秦淮茹帮他提着东西，小步跟在后面。

走到半路，秦淮茹忽然拽了拽李栓子的袖子。

“栓子哥，咱们花了不少钱了。”

“没事，等我上了班，每个月都有工资。”

“可是……”

“听我的。”

李栓子侧头看着她，笑道：“你男人挣钱养你，你就负责把日子过好。”

秦淮茹低下头，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这个年代的女人，听到男人说“我养你”三个字，比后世听到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回到西合院，刚进大门就没走两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一个西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

个头不高，体型矮胖，穿着一件黑色对襟棉袄，棉裤的裤腿扎得紧紧的。

一张圆脸上，两只眼睛不大，但精光西射，嘴角往下耷拉着，自带一股子刻薄相。

她正端着一个搪瓷盆，从院里的公用水龙头那边往回走。

看见李栓子和秦淮茹，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两人好几遍。

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李栓子心里一动。

这不是年轻时的贾张氏吗？

全西合院最难缠的女人。

泼辣、护犊子、不讲理。

在原剧里，这个老太太几乎是所有矛盾的导火索。

“你们谁啊？”

贾张氏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审问的口气。

“大娘好，我叫李栓子，今天刚搬进前院东厢房。”

李栓子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

贾张氏的目光从李栓子身上移到秦淮茹身上，又看了看他们手里提着的菜。

“新搬来的？”

“是。”

“你们是什么人？这院子的房是你们买的？”

“我叔李铁柱买的，他是屠宰厂的厂长。”

一听“厂长”两个字，贾张氏的眼皮跳了一下。

“哦，李厂长的侄子啊……”

她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脸上的刻薄劲儿并没有完全收起来。

目光再一次落在秦淮茹身上。

“这是你媳妇？”

“是，刚结的婚。”

贾张氏嗤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乡下来的？一看就是乡下丫头。”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秦淮茹听见。

秦淮茹的脸微微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李栓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大娘说得对，我媳妇是乡下来的。”

李栓子笑了笑，“不过我们乡下人有个好处，认得清好歹，记得住恩怨。”

贾张氏愣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一个刚搬来的年轻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盯着李栓子看了两秒，刚要骂上两句，目光顿时扫到了李栓子腰间的庖丁刀。

顿时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端着搪瓷盆走了。

秦淮茹长出一口气，小声说道：“栓子哥，这人好凶。”

“别怕，有我呢。而且咱叔走的时候不也说了，咱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谁要是欺负咱，就打回去，只要打不死，咱叔解决！”

“嗯，我记住了！”

秦淮茹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朝着中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栓子拉着秦淮茹进了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