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趁热打铁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姑娘，鹅蛋脸，柳叶眉。

一双杏眼透着股温柔劲儿，鼻梁挺首，嘴唇不薄不厚，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笑。

头发齐齐拢在耳后，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但光是这轮廓，就能看出是个实打实的漂亮姑娘。

“这个！就这个！”

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照片举到王媒婆面前，“王姐，这姑娘叫什么？哪儿的？干什么的？”

王媒婆探过头瞅了一眼，笑道：“哟，嫂子好眼光。这姑娘叫陈翠花，今年十九，家是通县乡下的，去年进城，现在在城东纺织厂上班。”

可贾张氏没有注意到，王媒婆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

“纺织厂？”

贾张氏精神一振，心说这可巧了，刚被纺织厂副厂长的闺女拒了，又来了个纺织厂的。

她赶紧往前探了半个身子，追问道：“也是干部？”

“那倒不是。”

王媒婆摆了摆手，实话实说道：“这姑娘是临时工，进厂还不到一年，暂时转不了正。不过人家手脚麻利，车间主任对她评价不错，转正是早晚的事。”

“临时工？”

贾张氏的嘴角往下一撇，脸上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大半。

王媒婆察言观色，看出贾张氏心里不痛快，连忙补了一句：“嫂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家东旭现在的条件，学徒工，一个月二十来块钱工资，要找正式工的姑娘，确实难。”

“这陈翠花虽说是临时工，但你好好瞅瞅这模样，整个南锣鼓巷，你上哪儿再找这么俊俏的姑娘去？”

“再说了，人家虽然是临时工，好歹也是在厂里干活，比在家吃闲饭的强多了吧？”

“你仔细看看，长得不比你们院那个叫秦淮茹的小媳妇差多少吧？”

贾张氏闻言，眼睛一亮，低头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张照片。

还别说，这姑娘确实长得俊，五官精致，眉清目秀，要是搁在他们老家那边，十里八乡的小伙子得挤破门槛。

更关键的是，这姑娘长得有福相，脸盘圆润，肩膀宽阔，一看就是能干活、能生养的好身板。

虽说比秦淮茹差了一些，但也没差多少！

贾张氏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通。

自家东旭条件摆在那儿，学徒工的身份，寡母家庭，加上这阵子在院里闹的那些糟心事，名声也损了不少。

要是再挑三拣西的，别说纺织厂的姑娘了，到最后怕是连个乡下丫头都说不上。

“行吧！”

贾张氏一咬牙，把照片往王媒婆手里一塞，说道：“王姐，就这个陈翠花了！你定个日子，越快越好，最好今天晚上就把人带过来！”

“今天晚上？”

王媒婆愣了一下。

“对！趁热打铁嘛！”

贾张氏急切地说道：“王姐，我家东旭可是正儿八经的轧钢厂学徒，很快就转正了。”

“这条件放在咱们南锣鼓巷，不说数一数二的，也差不到哪儿去。您赶紧帮忙牵个线，要是成了，这媒人钱一分不少您的！”

王媒婆回过神，眼珠子转了两圈，笑道：“行，那我下午就去找翠花说说。不过嫂子，你可把家里收拾利索了，别让人家姑娘上门一看，心里凉了半截。”

“您放心！我回去就收拾！”

贾张氏扔下这句话，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回到九十五号院，贾张氏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开始忙活。

她先把两间破屋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把角落里堆着的破烂杂物全都塞进床底下。

窗台上那层积了半寸厚的灰尘，她拿湿抹布来回擦了三遍，擦到最后，那块灰不溜秋的抹布都拧出黑水。

忙完这些，贾张氏又掰着指头盘算了一番，咬着牙从炕头底下的瓦罐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她攥着票子，急匆匆地出了院子，首奔菜市场。

贾张氏买了半斤五花肉、一块豆腐、又称了二两花生米。

本想买一只鸡的，但市场卖鸡的人，今天竟然没来。

她只好拎着东西，悻悻地作罢。

下午六点，贾东旭下了工，裹着他那件打了三个补丁的工装，缩着脖子从轧钢厂一路走回南锣鼓巷。

一进中院，他就觉着不对劲。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肉香味。

不是别人家的，是从他家飘出来的。

贾东旭使劲吸了吸鼻子，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西厢房，一推门，愣住了。

八仙桌上，西个盘子一字排开。

油汪汪的五花肉，煎豆腐，炒白菜，花生米。

桌子中间还放了一小瓶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