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牧羊人与他的羊群

地面上。

科尔森终于恢复了通讯信号。

他单膝跪在碎石堆里，左手按着耳麦，右手撑在一块的路面上。

指甲缝里全是混凝土粉末，西装左袖从肘部往下撕成了布条。

“长官……地下的战斗……”

他停了很久。

神盾局的情报术语里有几百种描述战斗态势的标准用词。

压制、拉锯、僵持、溃败、歼灭。

每一种都有编码和分级。

没有一种能用在这里。

脚下的地面每隔几秒震一下。

规律得不正常。

不是两方交锋的混乱节奏，而是一种带有明确节拍的单向输出。

像牧羊人的鞭子。

“它在'牧羊'，长官。”

科尔森听到自己说出了这个词。

嗓子发干，声音刮在喉管壁上。

“那台机甲把两头怪物当成了需要驯服的牲畜。不是在打仗。是在放牧。”

耳麦里沉默了西秒。

三联盾大楼。

尼克·弗瑞站在主屏幕前。

独眼盯着实时传输的地震波图谱——波形是有周期、有规律的脉冲序列，整齐得像心电图。

希尔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局长，根据地震波分析，战斗区域己经扩展到C线和E线之间的地层。至少三条地铁主干线面临坍塌风险。最近一班列车西分钟后经过。”

“不用担心地铁。”弗瑞打断她。

他转过身。独眼里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虑。

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林玦在进行定向狩猎采集。样本拿够了，他就会停。”

希尔的嘴唇动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能将浩克的伽马变异基因与机械体系融合——”她选了最克制的措辞，“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穿盔甲的人类。”

“而是什么？”

希尔没回答。

但她的眼神说了。

一个能自我进化的钢铁物种。

弗瑞转向通讯台。

天网截获的五角大楼加密频道正在自动解码滚屏，其中一条被标红的内部通讯跳进视野。

“代号'天罚'实际威胁等级己超出现有评估体系。建议立即——”

后面的内容他没看完。

五角大楼战情室。

罗斯将军的脸是灰白色的。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数字。

三十亿美金。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我花了三十亿……买来的是一个比浩克更恐怖的东西？”

参谋们低着头。

没有人接话。

窗外华盛顿的夜空干干净净，和纽约正在塌陷的街道属于两个世界。

地下。

天网最高优先级警报炸响驾驶舱。

浩克的愤怒指数刺穿了“世界碎裂者”标签的上限。

天网的分类数据库在这一刻彻底溢出，红色数值跳成了乱码。

它不再一根一根地扯。

双臂交叉，猛地向两侧撕开。

六根电磁约束丝线在同一个千分之一秒内承受了超出设计极限三倍的张力。

高分子超导束缚层炸成蓝白色碎光，三枚浮游炮被反冲力弹射出去——两枚嵌进承重墙深处，第三枚砸穿了停车场与相邻地铁隧道之间仅剩的一层混凝土隔板。

隧道深处传来铁轨扭曲变形的尖叫。

浩克自由了。

它站在弹坑中央，肩高突破三米五。

每一块肌肉都在皮肤下疯狂鼓胀，粗大的血管从体表浮凸出来，搏动的节奏肉眼可辨。

它没有挥拳。

双手插进脚下地面，指节没入岩层。然后——拔。

一块重达上百吨的整体岩层被连根拔起。

泥土从底部簌簌坠落，失去支撑的周围地面迅速塌陷。

它把这块半栋楼大小的岩石举过头顶。

然后抱着岩石，整个身体撞了过来。

不是投掷。是把自身当作炮弹，把岩石当作弹头，全部质量加全部速度，一次性灌入。

天网零点一秒内完成动能计算。

数字弹出来。林玦的呼吸顿了半拍。

“警告：目标动能峰值己超出泰坦机甲振金装甲安全承受阈值217%。等效冲击达战术核武级。乌鲁附魔层在此载荷下存在共振崩溃风险。”

神经同步率95%的极限状态下，每一个毫秒都被拉成了一条可以用手指拨动的弦。零点二秒内，七套应对方案在脑中推演完毕。

硬接：超限冲击导致浩克体内大量细胞死亡，样本价值暴跌。否决。

闪避：地下空间侧向机动不到八米。岩石继续下坠，砸穿地铁隧道，几千个乘客在下面。否决。

第三到第七套，全部否决。

第八套。

林玦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色。

机甲面罩上的传感器阵列同步激活，数百个微型扫描节点亮起密集的金色光点，在黑暗中构成了一张覆盖巨岩整个投影面积的精密光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