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坠落中的账本

母舰的倾斜角滑过三十度的刻线，会议室顶部的钛合金顶板在重力偏移中发出金属呻吟。

一根照明灯管脱离卡槽砸在地板上，碎玻璃顺着倾斜面一路滚到林玦靴尖前停住。

林玦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灯管。

【母舰当前下沉速率每秒十一米】

天网的报告从耳骨传导器里传出。

【弗瑞在指挥频道下达了弃舰预备指令】

“他倒是比他的船果断。”林玦抬脚跨过满地的碎片，磁力靴牢牢吸附在三十三度的斜面上。

他走到倾斜的观测窗前站定，视线穿过三十三度的倾角和翻涌的云层，斯塔克大厦顶部那道蓝白色的光柱正在变粗。

【公频信号接入】

天网提示。

“这叶片卡死了！”托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进来，杂音里裹着风噪和金属摩擦声。

“我的右臂伺服电机刚烧了一组。”托尼大口喘着粗气，继续在频道里吼叫，“你要是还坐在那把破椅子上看热闹，我发誓我会把你的账单塞进你的反应堆里。”

“你右臂的第三组伺服电机在太平洋那次就该换了。”林玦盯着窗外，有条不紊地报出数据，“用我的绝境参数修的那条手臂，扭矩上限只有原装的百分之六十七，你硬推涡轮叶片等于拿残次品当千斤顶。”

“我当时给过你升级方案，是你自己嫌贵没买。”

托尼的通讯里传来一声闷响，那是钛合金护甲撞上叶片边缘的声音。

“你知道这些数据。”托尼在频道里咬牙切齿，“你连我什么时候换零件都知道，你就不能伸一根手指头帮个忙？”

“我的手指头每根都有报价。”林玦陈述着客观事实，“天罚工业不提供免费的售后服务，你之前拒绝了我的全包套餐。”

“林玦。”史蒂夫的声音从第二个频道切入，他的喘息声很重，背景里夹着金属管壁被重击的闷响。

“通风管里有七个被控制的特工。”史蒂夫语速极快，“巴顿刚在拐角处射了两支爆炸箭，我的盾牌挡住了第一支，第二支把管壁炸穿了。”

“所以？”林玦反问。

“所以我想知道你见死不救的底线在哪。”史蒂夫的话尾被一声爆炸的轰鸣截断，通讯信号跳了两帧。

“你问错问题了罗杰斯。”林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天罚工业没有底线，我们只有价目表。”

“你应该问的是，我出手救一条命的报价是多少。”

“人命不该是商品。”史蒂夫的声线压到了最低。

“你说得对。”林玦在观测窗上看到自己面罩的倒影，“商品还有退货政策，人命不能退换，所以它的定价应该更高。”

通讯里沉默了两秒，随后是振金盾牌撞击肉体的闷声，史蒂夫没有再接话。

弗瑞的专属指挥频道里切入希尔的声音。

“长官。”希尔的声音带着被风噪切碎的边角，“下沉速率还在加，八千五百米了。”

弗瑞扶着倾斜的操作台，手掌上的旧烫伤被金属棱角磨破，一层薄薄的血水渗了出来。

“希尔。”弗瑞开口。

“在。”

“他比洛基更危险。”希尔手指按在通讯耳机上没有说话。

“洛基想要王座。”弗瑞的独眼盯着舷窗外急速掠过的云层，“他只想要发票。”

母舰的承重龙骨在七千九百米高度发出一声整体性的断裂预警，刺耳的警报声压过了所有的风噪。

林玦站在观测窗前，磁力靴的通电吸合音每隔零点七秒响一次，节奏稳定规律。

他没看引擎，没看坠落的高度表，目光从头到尾钉在斯塔克大厦顶端那道光柱上。

“天网。”林玦在私人频道里开口，“晶片渗透进度。”

【会议桌银色晶片己释放全部纳米探针单元】

【当前沿母舰内壁线路以每秒一百二十米推进】

“途经的交换节点覆写率？”林玦继续问。

【百分之百】

【全部静默完成】

【神盾局防火墙未触发任何异常】

“中枢服务器？”

【读写权限己拿下百分之七十一】

天网停顿了零点三秒。

【剩余百分之二十九的存储区嵌套了物理隔离层】

【纳米探针必须通过硬件接触才能完成最终覆写】

林玦的手指在战甲大腿侧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急，会有机会的。”

公频里托尼的吼声又冲了进来。

“叶片松了半寸。”托尼的声音发着颤，“但转轴的主轴承裂了，我没有备件，这换零件没用，整根轴都得重铸。”

【斯塔克先生右臂伺服电机烧毁第二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