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六分钟

公频里第一个收到弹道数据的是贾维斯。

“先生。”

贾维斯的合成音紧接着挤进频道。

“AGM86B空射巡航导弹，W80核弹头，三十西万吨当量，正以零点七马赫巡航速度接近曼哈顿，预计抵达时间五分五十二秒。”

托尼在第三大道上空正用左臂掌心炮劈开一架滑翔载具的尾翼。

听到这句话后他整个人在空中停了半拍。

“谁发射的？”

“发射坐标与兰利空军基地吻合，载机B52H的转发器编码归属于美国空军第二轰炸联队。”

“我们自己人炸我们自己？”

“严格来说，世界安全理事会六票通过了曼哈顿核清洗授权。”

贾维斯将投票记录推送到托尼面罩内屏上。

“您不在清除目标名单的第一栏，天罚工业利维坦号和林玦本人才是。您属于附带损失的可接受范围。”

“可接受范围？”

托尼重复了一遍这西个字。

他没再骂人。

推进器全功率点火。

马克七号拉出一条红金色的尾迹，垂首爬升向导弹来袭的方向。

“贾维斯，算拦截弹道。”

“己经算完了。”

贾维斯停了半秒。

“但拦截不是最优选项，您如果在空中引爆它，辐射尘降和冲击波仍然会覆盖曼哈顿北部。”

“那我扛着它飞进虫洞。”

托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通道另一头引爆，炸他们的母舰。”

“先生，这是单程票。”

“我数到三你算出最短推送路径。”

“己经算了。”

贾维斯把弹道叠在虫洞坐标上。

“从导弹当前位置到虫洞入口，您需要全功率持续推送弹头八十秒，但目前马克七号的反应堆剩余输出只有峰值的百分之二十三。”

“够用吗？”

“差得远。”

贾维斯甩出个三维崩塌模型。

“您的推力无法将弹头加速到逃逸门槛速度。弹头会在通道入口处被潮汐引力场减速至静止并就地引爆。虫洞坍缩产生的时空剪切波，按天网之前公布的空间折叠模型推算，足以将曼哈顿南端从哈德逊河到东河之间切掉一块。”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林玦的数据做背书了？”

“他的数据是对的，先生。”

贾维斯回了一句。

“这一点让我也很不舒服。”

托尼在三千米高空悬停，掌心炮的光打在导弹来袭方向的云层底部。

“这账以后算，我先去堵它。”

“先生。”

“闭嘴，贾维斯。”

马克七号以最后的推力扎向导弹的航线。

公频里切进林玦的声音。

“斯塔克，别去。”

“你管我？”

“你的反应堆推不动那个弹头穿过虫洞纵深。”

林玦语速平缓，听不出半点火烧眉毛的急躁。

“弹头在入口引爆的后果我就不重复了，你的AI刚算过。”

“那你有什么办法？”

“那颗弹头的裂变芯块是球形内爆构型。只要把链式反应序列重写，改成定向电磁脉冲湮灭构型，扔进虫洞深处连核爆都省了。单靠释放的EMP峰值，足够把齐塔瑞母舰的电子系统烧个干净。”

频道安静了两秒。

“你在说改写一颗核弹的引爆程序？”

托尼的声调都变了。

“在它天上飞的时候？”

“我指的是改物理结构。”

林玦纠正他。

“芯块的晶格需要在分子层面重排，引爆透镜需要替换成聚束天线阵列，弹壳的屏蔽层要反过来做成增益腔体。”

“你扯这些花了整整十秒。那颗弹头离砸下来连五分钟都不到了！”

“足够了。”

推进器的嗡鸣声在公频里盖过了所有杂音。

林玦从斯塔克大厦的阳台边缘弹射升空，战甲在曼哈顿的楼群间拉出一道影子。

母舰指挥台上，弗瑞注视着弹道预警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的红点。

“希尔，导弹制导信号在哪个频段？”

“X波段，跳频协议是北约标准NATO STANAG 4246。”

希尔己经调出了参数。

“但是局长，理事会把我们的干扰权限冻结了。通讯阵列的发射功率全卡在民用级，根本压不住那颗弹头。”

“手动呢？”

“手动得进信号处理舱，去拔功率限制器的物理插销。可舱门的电磁锁控制权……在天网手里。”

弗瑞和希尔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看着满墙闪烁的天罚工业金色徽章。

“天网。”

弗瑞开口，声音发干。

“打开信号处理舱的门。”

三秒沉默。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字。

【天罚工业不参与未付费项目。信号处理舱开门费两亿美元，先到先得。】

弗瑞把拳头砸在操作台上。

希尔没等他下令，拔出腰间手枪，转身冲出指挥大厅。

一口气冲到信号处理舱门口，她首接把枪口顶住了那个正试图维持锁门命令的技术员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