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的每根骨头都写着“间谍”

娜塔莎手里的半截振动刀依旧稳稳地指着前方，但她的手臂却前所未有地僵硬。

耳机里，尼克·弗瑞的声音因为电流干扰而有些失真，但那个愤怒的咆哮声只持续了两秒。

娜塔莎抬手，两根手指捏住藏在耳蜗深处的微型通讯器。

“罗曼诺夫！立刻撤退！这是命令！那个疯子会把你的骨头拆……”

“咔嚓。”

指尖发力，那个造价昂贵的加密通讯终端变成了一堆废塑料和硅晶碎片。

世界清净了。

只有排气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试图抽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娜塔莎并没有立刻去捡那块手帕。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羞耻的挫败感。

就像是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魔术师，刚在台上摆了个亮相，就被台下的观众指着袖口说：“看，鸽子在里面。”

她不仅被看穿了，还被当成了免费的高级打手，替这个资本家清理了一屋子的刺客。

甚至连这身价值西千美金的套装都报销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娜塔莎的声音有些发涩，她盯着那个正靠在门框上点烟的男人。

“你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那种让你好受一点的公关辞令？”

林玦咬着雪茄，并没有用那个标志性的钛合金打火机，而是随手在旁边的断电缆上一划。

“滋啦。”

电火花点燃了烟草。

他深吸一口，灰蓝色的烟雾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散开。

“从你那双高跟鞋踏进这栋楼大厅的第一秒。”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毫无避讳地扫过她那两条满是血污的长腿。

“你那种为了随时能够暴起杀人而特意调整的重心分布……你哪怕是去倒咖啡，恐怕肌肉都在计算怎么用杯子把对方的鼻梁砸断。”

“你认为，这样一台‘人形兵器’，能瞒过一个机械师的眼睛？”

娜塔莎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

不仅仅是身体，连同那些引以为傲的伪装技巧、潜伏本能，在这个男人眼中，不过是一堆只有参数区别的数据。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

她终于松开了手，任由那把断裂的振动刀坠落，“当啷”一声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因为好用的工具，总是很难找。”

林玦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娜塔莎抬手接住。

那是一张黑金配色的工牌。

上面的照片显然是刚才监控抓拍的——她正踩在一个刺客的脖子上，头发凌乱，眼神凶狠。

而职位栏上赫然写着：【天罚工业·首席产品测试官（兼CEO行政助理）】

权限等级：Level 4。

“比起神盾局那个吝啬鬼，我给双倍薪水。”

林玦吐出一口烟圈，转身往外走，“另外，这个职位包含了五险一金和额外的人身意外险。虽然我觉得以后者你的硬度，大概率是用不上的。”

娜塔莎捏着那张工牌。

这是招揽？

还是羞辱？

或者说，这更像是一种狂妄到极致的宣言：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在乎，因为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如果我拒绝呢？”

娜塔莎对着那个背影喊道。

“大门就在那边。”林玦头也没回，伸手在那扇被炸得变形的合金门上拍了拍，“你可以走出去，回三飞饰大楼写检讨报告。或者留下来，看看我到底准备怎么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

那个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魔鬼般的诱惑力。

“神盾局想知道我的底牌？想知道那些机甲是怎么造出来的？娜塔莎，与其在外面偷窥，不如首接坐到牌桌上来。只要你付得起‘门票’。”

娜塔莎站在原地，沉默了五秒。

如果现在离开，任务彻底失败，她在弗瑞那里的评价会跌到谷底，而且永远失去了接近天罚核心的机会。

留下来，虽然是被动入局，但至少还在局中。

“门票是什么？”

娜塔莎把那把断刀扔进废墟里，发出一声脆响。

林玦停下脚步，侧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指了指墙角那个写着“清洁用具”的柜子。

“把地洗干净。”

“……”

半小时后。

那个曾经让无数恐怖分子闻风丧胆的“黑寡妇”，此时正光着脚，踩在满是积水的金属地板上。

她手里拿着一把工业拖把，正在把一滩混合了液压油和血水的污渍推向排水口。

那件破损的白衬衫己经被她撕掉了袖子，打了个结系在腰间，露出紧致平坦的小腹和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