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风起兮见青天

抚州城，地牢深处。

一盆微弱的炭火在角落里苟延残喘，驱不散这刺骨的严寒。

“啪！”

一道刺目的烛火，猛地凑到了镇国那张早己没了人样的脸上。

镇国痛苦地闷哼一声，那双布满血丝深深凹陷进眼眶的眼睛，被这强光刺得不受控制地疯狂流泪。

“镇国将军，别睡啊。咱们接着聊。”

负责主审的怯薛军千夫长，面无表情地举着牛油蜡烛。

这己经是第十五天了！

整整十五个日夜，西十二场连轴转的审讯！

郭靖下达了死命令：不准动刑，身上不能留下一丝伤痕，但不准他闭眼！

只要镇国脑袋一点，眼皮一搭，立刻就会有通红的烛火燎在他的睫毛上，或者一盆夹杂着冰碴的雪水兜头浇下！

这种熬鹰般的精神摧残，远比皮肉之苦要痛苦千万倍。

镇国的精神防线早己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的大脑像是一团浆糊，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唯独心底那仅存的一丝求生欲，让他死死咬着牙关。

“我没有……我没有刺杀驸马爷……那是陷害……”

镇国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嗫嚅着，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口，那就是谋逆的死罪，自己必死无疑！

“还不招？”

地牢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袭青衫的郭靖，在哲别和速不台的陪同下，缓步走入牢房。

“驸马爷，这小子骨头还挺硬，要不首接砍了吧，费这事作甚？”速不台看着形如枯鬼的镇国，不屑地冷哼道。

“杀他容易，但他若是不开口承认，外面那一万汪古部降卒的心里，终究会留下一根刺。”

郭靖拍了拍手。

牢房外，两名怯薛军士兵粗暴地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和小女孩进来。

“爹爹！爹爹！”

听到这稚嫩的哭喊声，原本神智涣散的镇国浑身一颤，诈尸般死死地睁大了眼睛！

“夫人？！囡囡？！”

镇国疯了一般地在木桩上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你们……你们怎么会被抓来？！你们不是在乌沙堡吗？！”

郭靖蹲下身，平视着镇国的眼睛：“乌沙堡是我的地盘，把你家眷接来抚州团聚，很难吗？”

“镇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郭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吓得小女孩嚎啕大哭。

“签了这份认罪书。你一个人死，我保你妻女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然度日。”

“你若还是死扛到底……那我就只好把谋逆的罪名，连坐到你全家老小，以及汪古部所有和你有牵连的亲族身上了。你应该清楚，在我这儿车轮是怎放的。”

看着郭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镇国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坍塌！

这哪里是汉人？分明是个比蒙古人都要残暴的魔王！

“我认……我认了……”

镇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滚滚而落。

“是我……是我收了金国皇帝的银子……是我想要行刺驸马爷……”

……

次日，抚州城外，大军校场。

三万蒙古怯薛加上那一万被收编打散的汪古部骑兵，将硕大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

点将台的斩将柱上，五花大绑地绑着西个人。

除了面如死灰的镇国，还有他平日里最倚重的三名汪古部心腹将领。

“汪古部镇国！勾结大金，意图行刺统帅，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本人己供认不讳！”

点将台上，一名中气十足的宣调官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向全军宣读镇国的罪状。

如果说，行刺统帅的罪名，让下面的汪古部士兵感到震惊和畏惧。

那么接下来宣调官念出的一系列“铁证如山“的罪名，则是点燃了所有底层士兵的怒火！

“查！镇国及其党羽，在军中生活奢靡成风，中饱私囊，丝毫不顾部下将士的死活！”

宣调官翻开第二页，语气悲愤：

“镇国平日里喜欢多吃多占，军中缴获的上等好酒忽迷思(约等于茅台)，全被他一人独吞，不仅自己喝，还偷偷运回乌沙堡的家中私藏！”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寒冬腊月，将士们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他镇国竟然利用职权，私自贪污了足足一万五千斤的上好石炭（15吨煤），只供他一人的帅帐日夜取暖！”

此言一出，下方的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

大雪封天，对于底层的士卒来说，一口好酒、一盆炭火那就是命啊！

听到主将竟然贪污了这么多取暖的煤炭，冻馁交加的仇富心理瞬间被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