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机不可失

居庸关外五十里，一处隐秘的群山夹角之中。

大蒙古国十五万主力大军，如同一片寂静的黑色汪洋，蛰伏在漫天风沙之下。

中军的黄金大帐内，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父汗！奇耻大辱！这是我大蒙古国的奇耻大辱啊！”

二皇子察合台脸色铁青，大步走到帅案前，指着站在一旁的郭靖，唾沫横飞地怒斥道：“那完颜洪烈果然是个胆小如鼠的老狐狸！咱们撤军的戏演了几天，他根本就没上当！就派了一千号人的轻骑兵出来探路！”

三皇子窝阔台也紧随其后，满脸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地：

“父汗！完颜洪烈没上钩也就罢了，可郭靖他……他竟然下令让哲别将军，把象征着您无上天威的九斿白纛副旗，给丢在了居庸关的雪地里啊！”

“那是我大蒙古国战无不胜的信仰！是我们黄金家族的脸面！如今那金狗的一千轻骑，就这么把您的旗鼓给捡回城里去了！”

窝阔台猛地指向郭靖，声色俱厉：“郭靖！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我蒙古威风！你这到底是诱敌，还是在向金狗屈膝献媚？！”

此言一出，大帐内不少蒙古老将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蒙古人视军旗如命，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主动丢弃大汗的旗帜，在他们看来，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大汗！末将以为，此举确实有损天威……”几名千户忍不住低声附和。

听着众人的指责，端坐在虎皮王座上的铁木真，那双孤狼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深沉地落在了郭靖的身上。

然而，面对察合台和窝阔台的口诛笔伐，郭靖却只是双手抱胸，稳稳地立于原地。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连一丝辩解的急躁都没有。

首到大帐内的指责声渐渐小了下去，郭靖才缓缓转过头。

“两位殿下，稍安勿躁。”声音不大，却透着从容。

“钓大鱼，岂能不舍得下重饵？”

“完颜洪烈是只老狐狸，生性多疑。如果咱们撤军撤得井然有序，连一根马毛都不落下，他怎么会相信咱们是真的溃败？”

“兵法有云，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那面副旗，就是微臣送给完颜洪烈的一剂蒙汗药！”

“大汗且安心在此安营扎寨，不出三日，必见分晓！”

……

与此同时，居庸关内，金军中军帅帐。

“报——！！！”

伴随着一阵几乎破音的高呼，那名被派出去试探的千夫长，带着十几名金国骑兵冲进了帅帐！

“王爷！大捷！大捷啊！”

那千夫长激动得将一个庞然大物，掷在了帅案之前！

“哗啦——！”

一面做工考究宏伟的黑色九斿白纛，轰然铺展在完颜洪烈和那名钦差太监的脚下！

在这面大旗旁边，还散落着十几把镶嵌着宝石的蒙古战刀，以及几面做工精良的战鼓！

“这……这是？！”

完颜洪烈霍然起身，看着地上的那面大旗，呼吸变得粗重！

“王爷！这是铁木真老贼的亲军大旗啊！”

千夫长跪在地上，兴奋得手舞足蹈：“咱们的一千轻骑刚出城十里，就撞见了一股正在往北逃窜的蒙古残兵！他们军无斗志，阵型散乱，军械丢得满地都是！”

“咱们一路追杀，那些蒙古鞑子吓得连这面可汗的大旗都不要了，扔在雪地里只顾着逃命！王爷，蒙古人是真的粮草断绝，全线溃逃了啊！”

“好！好！好啊！！！”

站在一旁的钦差太监，看到这面象征着蒙古大汗的大旗，眼中爆射出贪婪的狂光！

“赵王殿下！您看到了吗？！铁木真的王旗啊！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泼天奇功！”

“咱家这就拟折子！只要将这面大旗送回中都大兴府，皇上定会龙颜大悦！这等功绩，足可以洗刷野狐岭的耻辱啊！”

钦差猛地转过头，尖锐的嗓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赵王殿下！蒙古鞑子连王旗都不要了，这是真正的兵败如山倒！您还在犹豫什么？！尽起城中大军，出关追杀！若是能生擒或者阵斩了铁木真，您就是挽救大金国运的第一功臣，谁还敢治您的罪？！”

面对钦差的催促，完颜洪烈的胸膛剧烈起伏。

诱惑！这是足以让他翻盘的诱惑！

“不对……”

完颜洪烈猛地闭上眼睛，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铁木真是何等枭雄？就算他真的粮草耗尽被迫撤军，他手底下的怯薛军也是天下少有的精锐，怎么可能撤得这般狼狈？连王旗都丢了？！”

完颜洪烈厉声喝道：“你们追击时，可曾遇到大股蒙古主力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