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全民皆兵

秋风扫落叶，胡马度阴山。

大金国中都大兴府的城墙外，连绵百里的蒙古大营正在以一种狂欢般的姿态拔营起寨。

正如游牧民族千百年来的传统那般，铁木真的这十五万大军，在敲诈了足以让大金国库见底的岁币和珍宝后，并没有选择啃下中都这块硬骨头。

抢了就跑，带着数不胜数的金银绸缎、工匠美女，浩浩荡荡地向着北方的老巢退去。

中军的黄金大帐前，郭靖神色无比不舍。

而在他的面前，铁木真端坐在高大的白马上，正审视着这个为大蒙古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汉人女婿。

“郭靖，此番南下，你居功至伟。本汗将这北地八州的防务，全权托付给你！”

“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欲云何？”

“若金狗举天下而来，请为大汗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汗吞之。”郭靖的语气中满是鉴定。

“草原上的风雪快来了，你母亲年迈，自是受不得这一路的苦寒，就留在斡难河畔让华筝照顾吧。”

铁木真嘴角勾起一抹慈爱的笑意，但这笑容背后，不知藏着几分真心：“你在此地专心军务，不必挂念家眷。本汗，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她们的。”

郭靖将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中恰到好处地透出几分“感激涕零”：“大汗隆恩，末将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他清楚铁木真这头老狼的算计，将他留在北地镇守八州，又手握数万雄兵，怎么可能完全放心？

名义上是照顾，实则就是将母亲和华筝，捏在了手里当人质！

但这还没完！

铁木真马鞭一指后方的一辆华贵马车，继续说道：“至于你三妹阿剌海别吉，阿剌兀思既死，本汗便将她赐予你为平妻。你们姐妹共侍一夫，也是草原上的一段佳话。”

“不过，三公主毕竟是汪古部的旧主，为了安抚汪古部的人心，本汗特意下旨，将那乌沙堡，划为三公主的私人封地！”

“以后那乌沙堡的防务，就由三公主亲自节制吧。”

此言一出，郭靖思绪良多。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制衡！”郭靖在心底冷笑：“铁木真啊铁木真，你这帝王心术，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乌沙堡是什么地方？那是金界壕的咽喉，是连接蒙古大漠与中原北地的必经之路！

把这座最重要的军事堡垒划给三公主做“私人封地”？

说得好听是嫁妆，明摆着就是在郭靖的北地八州背后，插进了一把随时可以要命的刀！

只要乌沙堡在三公主手里，只要铁木真想，蒙古的十五万铁骑随时都能毫无阻碍地穿过界壕，首插郭靖的后背！

“这不仅是留了一手，这是把绳索套在了我的脖子上啊！”

但形势比人强，郭靖刺客的脸上只能是受宠若惊的惊喜：“末将，谢大汗赐婚！谢大汗赏赐！”

“哈哈哈哈！好！咱们翁婿，来日大漠再会！”

铁木真大笑三声，一抖缰绳，带着漫天烟尘与无尽财富，向着北方席卷而去。

蒙古大军退去后，郭靖并没有返回桓州大本营。

他亲自护送三公主阿剌海别吉，前往了她的“封地”乌沙堡。

在这个关乎他身家性命的军事咽喉里，郭靖整整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

十月，初冬的寒意己经笼罩了燕山以北。

德兴府，这座被清洗了所有世家豪强的重镇，如今己经成了郭靖统御北地八州的临时行政中枢。

城主府，节堂密室内。

“大王！”

左厢都指挥使郭宝玉，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向郭靖汇报：

“神迹！大王，神迹啊！”

“咱们在桓州、昌州和抚州这三座重镇推行的春耕之法，大获全胜！”

“大王您传授的‘盐水浸种’和‘发酵沤肥’的法子，在这塞外苦寒之地，竟扛住了倒春寒！”

“今年的秋收刚刚盘点完毕！这三镇的粮食产量，足足比往年高出了三成还多！”

“流民不仅吃饱了肚子，军中的粮仓更是堆积如山！”

看着账册上那一长串惊人的数字，郭靖靠在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有粮，心才不慌啊。”

在这个乱世，什么绝世武功，什么天下五绝，在堆积如山的粮食面前，都不值一提！

有了这批粮，他郭靖才算真正有了在这北地裂土封王的资本！

“宝玉，干得不错。”

郭靖合上账册，深邃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了南方那五座刚刚划入他版图的富庶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