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郭靖是个厚道人

燕山之东，渤海之滨。

天下第一关，山海关。

初春的海风夹杂着料峭的寒意，掠过这座扼守辽西与中原咽喉的百年雄关。

城头上的金国守军，此刻正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手心满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城关之下，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军队，正缓缓逼近。

“轰隆隆……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与车辙碾压大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山海关那厚重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为首的两员大将，左厢都指挥使郭宝玉与右厢都指挥使史天泽，皆是身披玄铁重铠，面色冷峻。

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五万名武装到牙齿的大周汉军！

尤其是那大军中军位置，数百头犍牛正拉着二十辆被厚重防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庞大轮车。

金国守军只当那是攻城用的巨型抛石机或冲车，谁也想不到，那油布之下掩盖的，是足以轰碎一切城防的真理——“红衣大炮”！

“开城门——！！！”

伴随着金国守将颤抖的嘶吼声，山海关那包着厚重铁皮的两扇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郭宝玉和史天泽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丝凛冽。

大王有令，借道山海关，首捣瑞州！

“传本帅军令！”

郭宝玉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全军过关！不得在城内逗留半步！不得惊扰城内军民！若有违令拿取关内一针一线者，按大周军法，斩立决！”

“诺！”

五万大军轰然应命，声震云霄。

接下来的一幕，让山海关城头上的金国守军看傻了眼。

这支庞大的军队穿过城关时，竟是做到了真正的秋毫无犯！

士兵们目不斜视，军容严整得令人发指，没有一个人脱离队列，也没有一个人去多看城内的金国守军一眼。

他们就像是一群收了钱只管干活的雇佣兵！

大军犹如一道滚滚洪流，顺着山海关呼啸而过，没有片刻停留，首奔辽东的瑞州方向席卷而去。

……

两日后，金国国都，中都大兴府。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金国皇帝完颜珣瘫坐在龙椅上，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不时用锦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几声。

那慢性砒霜的毒性，正在一点一点地抽干这满朝君臣的生机。

“报——！！！”

一名枢密院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手里高高举着一封急报。

“启禀陛下！山海关八百里加急！”

听到“山海关”三个字，完颜珣半个身子探出了龙椅，声音嘶哑而急促：“快！快念！郭靖的大军，可是赖在山海关不走了？！”

这几日，完颜珣和满朝文武可以说是夜不能寐！

他们虽然把燕云十六州和中都许诺给了郭靖，换取他出兵平定辽东。

但他们心里清楚，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地揣测：郭靖那等虎狼之辈，真的会那么守规矩吗？他若是带兵进了山海关，顺手就把关防给接管了，那大金国退往辽东的最后一条生路，可就被掐断了啊！

那是病急乱投医的豪赌！

“回……回陛下！”

斥候咽了口唾沫，大声禀报道：“郭靖麾下大将郭宝玉、史天泽，率领五万大军过境山海关！他们……他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不仅没有在关内逗留夺权，反而在出关后片刻不停，首奔瑞州杀去了！”

“什么？！”

完颜珣愣住了，满朝文武也都愣住了。

没有夺权？没有翻脸？真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去辽东平叛打工去了？！

“哈哈哈哈……咳咳咳！”

短暂的死寂之后，完颜珣猛地靠倒在龙椅上，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狂笑，甚至因为笑得太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

“好！好啊！”

完颜珣一边咳，一边欣慰地指着满朝文武，老泪纵横地感叹道：

“众卿看到了吗？！朕就说嘛，那郭靖到底是我大金国的女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得了朕的许诺和公主，这办事果然是规规矩矩的！”

“郭靖是个厚道人啊！！！”

“陛下圣明！郭驸马信人也！”

底下的枢密院老臣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着额头的冷汗附和道：“看来郭靖的野心只在中原，对那苦寒的辽东并无久占之意。只要他替咱们剿灭了蒲鲜万奴，这辽东的龙兴之地，终究还是咱们大金的退路啊！”

整个太和殿内，这群被慢毒折磨得头晕眼花的君臣，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假狂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