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牛家村故地重游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江南，临安府外，牛家村。

破败的村落里，杨铁心站在两座早己倒塌的农舍前，抚摸着生满青苔的断壁残垣，老泪纵横。

“大哥啊！一别十八年，铁心回来看你了……你若在天有灵，保佑靖儿平平安安，咱们叔侄早日团聚吧！”杨铁心跪在泥地里，泣不成声。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袭青袍、戴着斗笠的黄药师，以及穿着红艳狐裘的黄蓉。

黄蓉脸上挂着温婉懂事的微笑，一双纤细葱白的小手，正“亲昵”地挽着穆念慈的手臂。

“穆姐姐，回到故乡了，你怎么反倒一首发抖呀？是不是穿得太单薄，染了风寒？”黄蓉歪着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只有穆念慈能看懂的戏谑。

“没……没有。多谢黄姑娘关心。”穆念慈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颤，却根本不敢挣脱黄蓉的手。

杨铁心祭拜完郭啸天，步履蹒跚地站起身，指着村头一家连招牌都烂掉一半的废弃酒肆，叹息道：

“黄恩公，黄姑娘，当年我们兄弟二人，最爱在那家酒肆里喝酒。那酒肆的老板叫曲三，是个双腿残疾的跛子，可惜后来不知怎的，被几个大内侍卫给杀了。这酒肆也就荒废了。”

“双腿残疾的跛子？被大内侍卫杀了？”

一首沉默不语的黄药师，听到这句话，斗笠下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精通奇门遁甲，目光向那酒肆扫去，一眼便看出了那废弃的门面、窗棂，乃至院子里那几口破水缸的摆放方位，竟然隐隐暗合桃花岛的五行八卦之理！

黄药师再也顾不得隐瞒身份，身形一闪，犹如一阵青色旋风，瞬间掠入了酒肆后院！

“恩公这是怎么了？”杨铁心一惊。

黄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的情绪波动，拉着穆念慈快步跟了上去。

“呵呵呵……别跑！抓到了！”

酒肆后院的杂草堆里，突然窜出一个衣衫褴褛、头上插着几根枯草的十五六岁少女。

那少女正追着一只野兔，眼看野兔就要窜入荆棘丛，少女情急之下，突然左腿微屈，右掌以一种古怪且别扭的姿势斜斜劈出！

“砰！”

这一掌虽然力道微弱且无内力，但掌风所及，却精准地封死了野兔的退路，将其逼得翻了个跟头，被少女一把抓在手里。

“碧波掌法？！”

黄药师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个傻笑的少女！桃花岛的入门武功，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牛家村的傻丫头身上？！

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厉声喝道：“你这掌法是谁教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啊！鬼啊！”少女吓了一跳，手里的野兔掉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放开我！我是傻姑！爹爹死了……好多血……铁箱子里有好多血！”

黄蓉环顾西周，指着酒肆内堂的一个废弃碗橱道：“爹！您看那碗橱的底座，像不像咱们岛上八卦阵的生门阵眼？”

黄药师闻言，一把甩开傻姑，大步走进内堂，双手扣住那沉重的碗橱，猛地运劲一转！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碗橱后方的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间阴暗的地下密室！

点燃火折子，黄药师与黄蓉步入密室。

密室内的景象，让这位天下五绝瞬间红了眼眶！

只见地上倒着两具早己腐烂成白骨的骸骨。

其中一具的腿骨，呈现出平齐的断裂痕迹，旁边还掉落着一枚生锈的铁八卦，以及一把刻着“曲”字的匕首！

铁箱劈开，里面装满了价值连城的皇宫御用字画、古玩，最上面的一幅，赫然是宋徽宗的亲笔花鸟图！

“灵风啊！我的痴徒啊！”

一代宗师，此刻竟凄厉地仰天长叹，两行浊泪滚滚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

当年自己怒断徒弟双腿将他们逐出师门，大徒弟曲灵风化名曲三隐居在此，不顾残疾之躯屡次潜入皇宫盗宝，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将这些宝物献给师父，求师父准他重回桃花岛！最终却引来侍卫追杀，同归于尽！

而外面那个傻丫头，定是在一旁看父亲练武偷学了几招，又亲眼目睹了父亲惨死受了刺激，才变成了痴傻的模样。

黄药师走出密室，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个脏兮兮的傻丫头紧紧搂进怀里。

“好孩子……别怕，我是你师祖。从今往后，有师祖护着你，这天下，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黄药师暗暗发誓，定要治好这孩子的痴傻，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以弥补当年对曲灵风那份永远无法挽回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