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狭路逢故人

浙江沿岸，通往内陆的泥泞官道上。

郭靖一袭青衫，骑着快马在官道上疾驰。

他正准备前往东海沿岸搜寻黄药师的踪迹，突然，前方的泥水坑里，两个互相搀扶、跌跌撞撞的落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老一少，浑身湿透，犹如丧家之犬，老者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杆生锈的铁枪。

郭靖目光一凝，猛地勒住缰绳，骏马发出一声长嘶，停在了两人面前。

“吁——！”

马上骑士的突然拦路，让那两人如惊弓之鸟般浑身一颤。

“杨大叔？穆姑娘？！”

郭靖翻身下马，装出一副震惊狂喜的模样，大步迎了上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杨铁心和穆念慈借着天光看清了眼前这张英挺粗犷的脸庞。

“你……你是中都比武擂台上的那个小兄弟？！”杨铁心瞪大了眼睛，犹如在梦中。

穆念慈更是激动得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郭大哥！真的是你！”

“是我！杨大叔，你们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郭靖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杨铁心，满脸关切。

“老天开眼，竟让老夫在这里遇上了你！”

杨铁心老泪纵横，一把反抓住郭靖的手，急切地说道：“孩子，你快跑！那东邪黄药师父女简首是丧心病狂，他们广发英雄帖，甚至拿我们父女做诱饵，就是要引你出来杀你啊！”

听到这话，郭靖心底冷笑，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愤怒状：“我早就料到那老魔头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大叔放心，我既然敢在这江南走动，就不怕他！”

“不！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穆念慈在一旁急得连连摇头，但随即，她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不过郭大哥，你暂时安全了！那黄老邪遭了报应，他的桃花岛被人烧了，他自己也受了极重的伤，好像是中了什么剧毒，连整条胳膊都黑了！”

“哦？他中毒重伤了？”

郭靖心中狂喜：“欧阳锋果然得手了！”

但他立刻收敛情绪，故作惊讶且大快人心地问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叔，你们可知那老魔头逃向何处寻医了？”

穆念慈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答道：“不知道。那黄老邪毒发极快，那妖女急得发疯，我们便趁乱跳江逃走了。”

郭靖在脑海中开始将所有线索串联。

“欧阳锋的化尸绝毒天下无双，寻常的神医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黄老邪自己就是当世神医都解不了，这天下间，能克制西毒这等阴邪剧毒的隐世高人……”

“大理段氏！一阳指！”

“一灯大师连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全真弃徒’都肯舍命相救，若是黄药师父女真求到了他的门前，老和尚绝对会出手帮忙！”

“一旦黄老邪的毒被一灯大师解了，这老怪物不仅死不了，搞不好还会和南帝互通有无！到时候大好局面岂不是彻底功亏一篑？！”

“不行！绝不能让黄老邪见到一灯大师！”

就在郭靖心中暗自盘算如何截杀之时，杨铁心突然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郭靖：“靖儿啊……你能不能告诉叔父，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等手眼通天的大魔头？他为何连绝世武功都拿出来悬赏你？”

郭靖早有腹稿，当即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满脸悲愤地将那套早己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说辞”搬了出来。

“大叔，您有所不知。”郭靖咬牙切齿，“当年我和几位师父在大漠，偶遇了作恶多端的黑风双煞。为了自保，我失手杀死了陈玄风，我大师父也弄瞎了梅超风的双眼。”

“原本这只是江湖上的正常恩怨，可谁曾想……那黄药师罔顾人伦，竟然暗中与他的女徒弟梅超风有着苟且的私情！他拿出真经悬赏，根本就是为了包庇那个杀人女魔头，替他的老相好报杀夫之仇啊！”

“什么？！”杨铁心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气得浑身发抖，“堂堂一代宗师，竟然干出这等扒灰的禽兽行径？！为了掩盖丑事，竟然要将你这等忠良之后赶尽杀绝？真真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杨铁心深信不疑，破口大骂。

然而，站在一旁的穆念慈，却微微咬住了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狐疑。

她首勾勾地盯着郭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几天前，在客栈的深夜里，黄蓉骑在她身上，那般疯狂扭曲带着病态屈辱的控诉——

“他就是这样把我按在干草堆上，用那种畜生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把我的尊严，一寸一寸地踩在脚底下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