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饿死事小，失节是大

翌日清晨，骄阳初升。

张府正房的雕花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阳光洒在门槛上，一只穿着皂色暗花布靴的脚略显虚浮地迈了出来。

郭靖一手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那张刚毅英挺的脸上，罕见地透出了一丝的疲惫与无奈。

昨夜的那场狂风骤雨，简首比跟欧阳锋硬拼了三百招还要凶险！

李莫愁在经历了“欺骗、绝望、心碎”到最后被“爱你一万年”拉回天堂的情感过山车后，失而复得的癫狂让她在床榻上毫无保留的疯狂索取。

饶是郭靖如今《九阳神功》大圆满，又辅以《易筋经》洗髓伐骨，体力如渊似海，今早下床时，竟也觉得后腰隐隐发酸，不得不扶墙而出。

“这女人疯起来，简首比西毒的蛤蟆功还要可怕。”

郭靖在心底暗暗叫苦。

回想起半个时辰前云雨初歇，躺在榻上温存时，原本像只温顺小猫般趴在他胸口的李莫愁，智商竟突然短暂回线。

“靖哥哥……”李莫愁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你既然对那黄蓉没有半点心思，那日又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从欧阳锋手里将她救走？”

那一刻，郭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暗骂这疯婆娘怎么还在纠结这茬！

但他的演技何等老辣？当即板起脸，搬出了那套无往不利的侠义道义之说。

“莫愁，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郭靖义正言辞地说道，“黄老魔杀我恩师，确实罪该万死，他也确实遭了报应。可他女儿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我大师父柯镇恶从小教导我，侠义道中人，恩怨分明，绝不可祸不及家人！欧阳锋那老毒物丧心病狂，竟要在荒郊野外玷污一个清白女子。我郭靖若是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那等惨剧在面前发生，我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地下见我那几位惨死的师父？！”

“我救她，救的不是黄蓉，是我郭靖坚守的侠义底线！事后我给了她些许盘缠，便打发她独自离去，自生自灭了。从此我与桃花岛的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李莫愁听得心神摇曳，只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小肚鸡肠，反倒生出了几分愧疚，这才放过了他。

……

扬州宝应县的另一头。

失踪了一个多月的程家大小姐程瑶迦，跌跌撞撞地敲开了程家的大门。

那一刻，整个程家都沸腾了。

要知道，程瑶迦失踪这么久，官府搜遍了全城都没找到，程老爷和程夫人甚至都己经绝望地在后院给她立了一座衣冠冢！

回家的第一天，自然是母女抱头痛哭，温情脉脉。

程夫人心肝肉地叫着，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是，这短暂的温情，仅仅维持了一天。

从第二天开始，当程瑶迦洗漱干净，坐在内堂里面对父母时，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对她敞开大门。

“瑶迦，你老实跟爹说，这一个多月，你到底去了哪里？是谁掳走了你？！”程老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程瑶迦浑身一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叫张无忌的大侠，在放她走时的警告——“哪怕是天涯海角，张某也绝不会放过你，和你背后的程家”。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只能咬死那个编造好的谎言：“是……是一群过路的土匪……他们蒙着我的眼睛，把我关在山洞里……”

“土匪？！”

程老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那群土匪……可曾污了你的清白？！”

程瑶迦本就受尽了委屈，此刻面对至亲的盘问，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凄厉地痛哭起来，根本说不出半句否认的话。

这一哭，无疑是坐实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程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而程老爷的脸色，瞬间从阴沉变成了铁青与厌恶！

靖康之变后，大宋的男人们丢了半壁江山，无力收复故土，却将所有的无能和耻辱，化作了一道道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套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在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户眼里，饿死事小，失节是大！

本以为会迎来父母安慰的程瑶迦，抬起泪眼，看到的却不是父母的怜惜。

“你……你既然受了这等奇耻大辱，你为何不死在外面？！”

程老爷指着程瑶迦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我程家世代清白，书香门第！如今出了你这么个失节的败类！你不仅没有自尽保全名节，竟然还有脸活着回来？！你让我以后在这宝应县如何抬得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