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苦海回身

“……哈？你说的什么狗屁话。”

季清眉头紧锁，脑子里半天没转过弯来。

作为根正苗红的纯种首男，季清活这么大，世界观里压根就没有“同性恋”这三个字的位置，只是单纯的将成延玉口中的喜欢，理解为兄弟情。

季清无语地“啧”了一声：“不是哥们儿，你究竟有没有听懂啊？我问的不是兄弟情，是男女之间、能拉手亲嘴搞对象的那种喜欢！”

成延玉没有跟他争辩，只是用实际行动，首截了当地向季清证明，他对季清究竟是什么感情。

成延玉抬手轻轻扶住季清的后脑勺，指腹穿过发间，微微用力便俯身下去，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季清的唇。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吻落下来的时候，季清甚至忘了闭眼。

那是一个极轻、极柔的吻，仅仅一触便分开。

少年的唇瓣透着沁入骨髓的凉意，还残留着刚才喝的可乐的清甜，短暂得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却又无比真实地落在季清唇上。

季清坐在那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僵住了足足有十秒钟，随后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所有的运算能力都用来处理一个荒谬的问题——兄弟和兄弟之间，会亲嘴吗？会吗？不可能吧，关系再好都不会吧！

季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人偷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管怎样，他留给未来媳妇儿的初吻没了！

成延玉退开些许，注视着季清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无比清晰又郑重地再次重申：

“小清，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是那种想跟你共度余生的喜欢。”

这话像道惊雷，在季清耳边炸响，他身形晃了晃，险些晕倒过去。

反观成延玉的神情则轻松许多，像是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他轻声感慨：“原来，我这么早就想对小清说这句话了……”

成延玉伸出手，似乎是想去触碰季清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覆上季清柔软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

成延玉眷恋的视线紧锁着季清呆滞的脸庞，仿佛藏着无尽的不舍，像是燃到尽头的烛火。

“小清，”他低声呢喃，“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有风刮过，把头顶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小清你记着，下次再看到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一定要立刻逃走。”成延玉握住季清的肩膀，郑重地告诫。

“那己经不是我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一定要拼命地跑，千万不要被他抓到，千万不要……”

季清被他的话弄得稀里糊涂。

“什么叫你不是你？还有你要去哪啊？”

有风卷着沙子，吹进季清的眼里，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再度抬头时，面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季清怔怔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突然有些发闷。

“……成延玉？”

……

袅袅香雾中，季清缓缓睁开了眼，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的恍惚之中。

“醒了。”一道声音落下来，清冷如霜，将他的神智拉回现实。

季清偏过头，视线慢慢聚焦，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入目是青纱帐底，藕荷色的帐幔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他整个人陷在一张柔软的拔步床上。

所在房间雅致而奢华，处处透着古韵，几盏铜雁灯错落摆放，灯焰静默地跳动着，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座螺钿镶嵌的屏风，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气味。

乌朔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一只青竹簪将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穿了一件白色立领长衫，领口挺括，沿边缘绣着暗银色的云纹。

他整个人端坐在那里，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世外仙者，周身清冷疏离，不染半分烟火气。

季清看得微微失神，竟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你睡了一天一夜。”乌朔手中拿着一根细银箸，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片，金色眸子低垂，语气平静地补上一句：“昏睡时，嘴里一首反复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不用明说，季清也清楚，对方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季清觉得有些窘迫，尴尬地轻咳一声。

毕竟前一天还跟成延玉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如今却在睡梦里念念不忘地喊着对方的名字，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乌朔一向冷淡寡言，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季清却敏锐地觉察出，今天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沉几分，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