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辈子被死基佬毁了

寿宴举行到一半，成泊峤担心鸟儿饿了，转身去取饲料，回来后桌上的鸟笼便没了踪影。

小少爷火急火燎的，像只无头苍蝇般翻遍了宴会厅每个角落。那只装着鹦鹉的黄铜鸟笼，却像是凭空蒸发了。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木门前。

这里是成老爷子的书房，听说里面的东西都十分重要，平时是不允许家里的小辈们靠近的。可现在，整栋别墅里只剩这处没找过了。

成泊峤咽了口唾沫，小手攥成拳头，像只偷腥的猫，踮着脚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今天这扇门竟然意外的没有落锁。

屋里没开灯，浓稠的黑暗像化不开的墨，空气里飘着陈旧的书卷气，混着淡淡的檀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摸索着推开房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那只蓝金色鹦鹉正站在房间中央的红木书桌上。它漂亮的羽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泽，尾羽舒展着，优雅得不像凡物。

“找到了！”成泊峤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跑过去，伸手就要抱那只鸟笼。

可指尖刚要碰到冰凉的笼壁，他才发现笼门是开着的。那鹦鹉许是受了惊，在他靠近的瞬间猛地张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翅膀带起的风扫过他的脸颊。

“别跑！”成泊峤急得踮脚去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鹦鹉越飞越高。

就在他懊恼得首跺脚时，一只玉白的手突然从暗影里伸出来，轻巧地捏住了鹦鹉的翅膀。

成泊峤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原来这书房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握着挣扎的鹦鹉，从书架的阴影里走出来。月光透过高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是成延玉。

“表哥？”成泊峤愣住了，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戒备，像只护食的小兽，死死盯着他手里那只还在扑腾的鹦鹉：“你想反悔？这可是你答应给我的。”

少年漆黑的眼瞳淡淡看过来，没什么情绪，可成泊峤却莫名地噤了声，后颈泛起一阵凉意，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了。

好在成延玉似乎没打算为难他。他弯下身，姿态温和得像邻家哥哥，牵起成泊峤的手，把那只还在挣扎的鹦鹉塞进他掌心。

“这次可一定要抓紧了。”

“知道了。”成泊峤松了口气，赶紧用两只手捂住鹦鹉，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脚步刚迈出去，他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成延玉还抓着他握鹦鹉的那只手，指节扣得很紧。

“松手啊。”成泊峤皱起眉，使劲想抽回手，却像被铁钳夹住了似的。

成延玉没说话，握着他手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掌心里的鹦鹉开始疯狂挣扎，翅膀扑腾得厉害，尖利的叫声划破了书房的寂静，带着濒死的绝望。

“放手！你要掐死它了！”成泊峤急得满脸通红，另一只手去掰成延玉的手指，“你疯了吗？快松开！”

“你不是很喜欢它吗？”成延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点诚恳，“表哥把它送给你呀。”

“不！这样不对！”成泊峤的声音发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挤压感，鹦鹉的骨头似乎都在发出细碎的呻吟。

慌乱中，他猛地抬头，撞进了成延玉的眼睛里。

那双眼漆黑得像深潭，没有一丝温度，漠然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嘴角却勾着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病态的愉悦。

那一刻，成泊峤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突然觉得，成延玉想掐碎的，根本不是鹦鹉的翅膀，而是他的脖子。

“表哥……我不要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跟你抢了，求求你放手吧……”

“刚刚不是还很喜欢吗？”成延玉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这么善变可不好呀，泊峤。”

“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成泊峤感觉到掌心里的挣扎骤然停止，那只鹦鹉的头软软地垂了下来，鸟喙蹭过他的手背，冰凉的。

“好了。”成延玉松开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它是你的了。”

成泊峤呆呆地看着掌心里的死鸟，羽毛还保持着鲜亮的蓝色，可眼睛己经失去了神采。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嘴巴一瘪，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正要放声大哭——

“砰！”

书桌上的青瓷花瓶被成延玉抄起，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