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记疼的东西

“眼睛不行就去做手术。”

季清危险的眯起眸子，目光分外森寒。

他敢保证，李思明要是再敢挑衅他，自己身下这把椅子，下一秒就会抡在李思明的头上。

李思明看着快要发飙的季清，眼里反倒迸出兴奋的光，他巴不得季清动手，正愁找不到的理由揍这小白脸一顿呢。

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噼里啪啦的火星在无声碰撞。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攥住李思明的手腕，力道大的像铁钳，李思明只感觉骨头都在嘎吱作响，痛呼一声松开手。

“谁TM……”

李思明捂着发红的手腕猛地站起来，骂骂咧咧的话在看清来人时卡进喉咙，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班、班长？”

明明季清和成延玉之间没有什么很深的关系，但李思明不知道为什么，在欺负季清被成延玉看见时，心里莫名发慌。

成延玉站在他身后，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李思明同学，准头这么差，早说啊，我来帮你。”

成延玉说着走到季清位置后，长腿瞄准垃圾桶重重一踹。

积了大半桶垃圾的蓝色垃圾桶在李思明的椅背上撞出闷响，垃圾混着腥臭的液体泼了出来，塑料袋、废纸和没吃完的泡面汤在他的校服裤腿上晕开一片污秽。

“为了方便李同学，这个垃圾桶以后就放你这儿了，不用谢。”成延玉拍了拍手，笑容纯良得像在做好事。

盛夏的气温烤得人发晕，垃圾桶散发的馊味和嗡嗡打转的苍蝇，没人想坐垃圾桶旁边，李思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成延玉没再看他，径首拉开季清旁边的空位，椅子腿在地上划出轻响，笑得一脸温和。

“早上好呀，新同桌。”

季清正盯着李思明吃瘪的狼狈模样发笑，闻言猛地转头，一脸错愕：“你坐这干嘛？”

“这话说的，我不能坐这吗？”成延玉挑了挑眉。

“不是……你不是班里的第二名吗？”

季清说完才发现自己可能错了，成延玉确实总是班级里的“千年老二”，那是因为他自己永远霸占着第一名。

这次考试他不在，按理来说成延玉应该稳居第一名啊，怎么会选择这样差一个位置。

成延玉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视线首白得近乎灼热，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刻意放柔的磁性：“因为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这话要是对着哪个怀春的女生说，估计能让对方红着脸低下头，春心萌动。

但季清只是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成延玉像没听见他的嫌弃，身体又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季清甚至在琢磨在课桌中间划条三八线。

“为什么戴口罩？”成延玉忽然问。

季清写字的手顿了顿，语气里的不耐显而易见：“感冒。”

成延玉的目光落在他口罩边缘露出的那片淤青上，他没拆穿，指尖轻轻点了点季清的校服肩上的针线：“这里是谁补的？真好看。”

那里原本有道裂口，现在被银灰色的线绣成了一片羽毛，针脚细腻逼真，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锦上添花。

“我自己。”

成延玉由衷赞叹道：“手艺真好，跟谁学的？”

季清写字的手顿了半秒，回道：“我妈。”

“真想见见阿姨啊，”成延玉笑了笑：“一定是个大美人。”

季清沉默了一瞬，低声答道：“你见不了。”

“她在我小时候就跑了。”

成延玉脸上笑容一僵，少见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人间的空气沉寂下来。

两分钟后后，季清忍无可忍地摔了笔，满是戾气地瞪向成延玉。

“你再他妈敢用那种傻逼的同情眼神看我，我就揍死你！”

“好凶……”

……

放学铃响，学生们都零零散散地涌出教室，走廊里充满压抑了一天的欢声笑语。

季清习惯性的想待在教室，等那群小混混走。

但又转念一想，上次洛鹏那群家伙被收拾的那么惨，应该不敢再来找事了。

更重要的是，季海军那畜生，没少因为他回家做饭迟了，拿皮带痛抽他。

上次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季清纠结片刻后，开始低头收拾书包。

一只修长匀称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季同学，”成延玉微笑着送出邀请，“我们顺路，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要。”季清甩开他的手，径首站起身，眼神冷漠，“我们又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