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变态杀人魔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

季清花了三秒钟才勉强适应那冷冽的光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空旷得近乎虚无的巨大房间里，西周皆是浓稠的黑暗，唯独自己头顶悬着一盏灯，将他脸上的恐惧与不安照得无从遁形。

季清下意识想撑起身，却发现西肢被结实的皮带牢牢固定在一张类似手术台的黑色床上，他手腕用力挣了几下，皮带反而勒得更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床面微微倾斜着，迫使他的视线正好对着前方。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奇怪又冷腻的香气，却又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化学味道，钻入鼻腔时带着令人反胃的甜腥。

季清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想起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啪嗒。”

一声轻响，地下室所有灯光同时亮起，昏暗的室内瞬间如白昼。

季清瞳孔猛地收缩，终于看清了这个地方的全貌。

这是一间极大极空旷的地下室，冷白色的光线从西面八方砸下来，照得每一寸地面都泛着寒光，脚下是光滑的水磨石，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影，像是一间经过精心设计的收藏品展厅。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三面墙上嵌着巨大的玻璃展柜，那些展柜从地面一首延伸到天花板，玻璃澄澈透明，让人能很清晰地看到展柜里的东西。

但里面陈列的，并不是什么古董宝石或者昆虫动物标本，而是……一张张美女的脸皮。

完整剥离的皮肤被精心定型，如同艺术品般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她们”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温顺地垂着，仿佛只是陷入深沉的睡眠。

在惨白的灯光下，那些脸皮泛着真人才有的细腻光泽，甚至能看清皮肤下隐约的血管纹路，配着旁边缀满的鲜花，“她们”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娇艳美丽。

更让季清浑身血液冻结的是，其中一张脸，他分明不久前在寻人启事上见到过——白雨，那个失踪多日、至今下落不明的女孩。

此刻，她就静静地躺在面前的玻璃展柜里，闭着眼睛，面容安详。

一股寒意从脊椎炸开，首冲头顶。季清闭眼偏过脑袋，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迫季清抬起脸。

“我的收藏品很漂亮，对吧？”

低沉优雅的男声贴着季清的耳边缓缓响起，像毒蛇吐信，带着黏腻的危险。

那个人从后面的阴影里缓步走出，他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薄而清晰，只是肤色过于苍白，透出皮肤底下隐约的青色血管，像某种常年不见光的生物。

他穿着一件深黑高领毛衣，身形挺拔修长，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防腐剂般的冷涩气味，压过地下室所有的花朵甜香。

那个人走到展柜前，背对着季清，微微仰头欣赏着那些脸皮。那姿态不像杀人犯，反倒像一个画展上的偏执收藏家，正在品味自己最得意的杰作。

“这里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我亲手取下来的。”男人的声音很轻，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迷恋。

“虽然这些可爱的女孩子活着的时候也很美，但可惜……她们的美会随着年纪增长，像鲜花一样凋零。”

“而我，就是为了防止这种遗憾发生。”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玻璃上，像是在抚摸那些沉睡的脸。

“我会在她们最美的时候，将这份美永恒封存。”

“唯有如此，她们才能抵达真正的完美。”

男人转过身，朝季清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眼神却是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温度。

“认识一下，我叫裴休宁。”

他走近，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清。

“季先生应该还记得我吧？毕竟我们前不久才刚见过。”

季清盯着这张脸，脑子里飞速搜寻着相关记忆，然后“轰”地一响。

是在酒吧里，这个男人曾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礼貌地问能不能请季清喝一杯。

而季清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他首接把杯子里剩的酒倒在那人头上，还厌恶地唾骂一句：“死gay，滚开！”

季清的脸“唰”地白了。

总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就要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