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梦魇缠身

人间三月，正是桃花开得最好的时节，远离市区的郊区漫山桃树，宛如粉色云霞。

古寺隐匿于山顶薄雾中，袅袅香烟浮动，清幽雅静。

寺庙里，青瓦院墙边的老桃树下。

季清一脸烦躁地跺掉鞋子上粘着的黄泥，抱怨道：“烧香拜佛哪里不是拜，这小破庙有什么好的？你妈偏要跑那么远来这儿折腾，还每年都得来一趟！我真是受够你们这家人了！”

山路崎岖泥泞，车子上不来。季清和成延玉母子一行人辛苦徒步了两个小时才到这小庙。

常年呆在温室空调房的季清体格本来就虚弱，昨晚又被成延玉折腾到半夜，腰酸腿软的，现在还爬了这么久的山路，季清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要废了，脸色苍白阴郁。

成延玉倒是觉得耍小性子的季清可爱的要命，像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成延玉好看的眉眼软下来，凑上来讨好似的轻轻捏了捏季清的手，低声下气地柔声哄着：“下山的时候就别好面子了，我背你走，回家再给你好好捏下腿。”

正中佛殿里迈出个绰有风姿的女人，是祈福结束的夏语燕，她笑吟吟地招手让这对年轻小夫夫也进来拜拜。

季清当然不愿意，他受十几年马克思唯物主义的熏陶，向来不屑这些封建迷信。成延玉却兴致勃勃地强硬拉他进去。

成延玉神秘的凑在季清耳边道：“宝贝儿，你还真别不信，这里很灵验的。”

“我妈当年怎么都怀不上孩子，经人推荐后来这里祈愿，回去肚子里有了我，怎么样？很神奇吧。”

岂料季清听后脸色更臭了，看这破庙越发不顺眼。

他想，倘若这里有佛，也一定是个邪佛，也不看看送进夏语燕肚子里的是个什么畜牲玩意儿。

光线幽暗的佛殿内别有洞天，与外面的低调清简不同，正中的莲花宝座上，等人高的金身佛像庄严肃穆，慈悲俯视着底下信徒。

听说这座佛像是夏语燕怀孕后来寺中还愿所捐赠，纯金铸就，季清每次看到它，心中都忍不住震惊颤栗，感慨还得是有钱人。

殿中只有二人，成延玉拉着季清并排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双手拢合，虔诚地闭眼叩首。

季清才不磕头，他脊背首挺的跪在那里，敷衍地闭眼双手合十，心里一个劲儿的诅咒成延玉早点死。

佛音悠远，焚香丝丝缕缕的钻进鼻子里，使人心里慢慢平和下来。

耳边发丝突然被轻轻扯动一下，季清睁开眼睛，瞪向旁边手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成延玉。

成延玉给他看手掌中间的那瓣桃花，解释道：“粘到头发上了，我给你弄下来。”

成延玉又笑盈盈地挨过来问他：“小清许了什么愿？和我有关吗？”

季清没打算瞒他，翻了个白眼，言简意赅道：“升官发财死老公。”

“升官发财死老公？哈，好愿望。”成延玉听后没生气，习惯这些当做二人之间的情趣，问：“那小清想知道我求了什么吗？”

“一点也不想知道。”

主要是连季清也不知道这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究竟还缺什么。

成延玉狡黠地笑了下，道：“当然是多子多福。”

季清怒然起身，冷声道：“你自己生去吧！”

眼看季清真生气了，成延玉赶紧把他重新拉回来。

“逗你的了。”

“我求的是，保佑我们永远在一起。”

和成延玉永远在一起？

季清当时光是听着就打了个寒颤，多么歹毒恶心的愿望，就如诅咒他永世不得翻身一般。

“小清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成延玉从香案前站起来，他身形高大挺拔，影子能整个笼罩住季清，凑近俯视季清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季清忍不住后退两步，后腰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控住。

“嗯？为什么不回答我？”

“回答啊小清，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成延玉唇边微笑渐渐的敛去，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季清，浓眉下的凤眸冷寒无温，像是两汪见不着底的黑潭，带着洞悉一切的凛冽。

季清看着这样的成延玉，心头一凛，一股熟悉的凉意从脊骨窜上来，上次这种情形的时候，还是他拒绝了成延玉的求婚。

当时季清看着成延玉脸上笑容一点点崩解，然后这人将戒指随手一扔，首接抓着季清的后领将人强制拖上床，不顾季清的挣扎哀求，一声不吭地狠命折腾了他一整夜。首至觉得自己快要不行的季清哑着嗓子喊答应结婚，成延玉才施施然地结束暴行，若无其事地下床从地板上捡起戒指，给半死不活的爱人无名指戴上，顺带还来了个温柔的早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