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

“对、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女佣跪伏在地，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

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甚至能想象出男人正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像看一件垃圾般冷冷打量着自己。

完了完了……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突然，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轻轻响起。

“吃喜糖吗？”

“……啊？”女佣懵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入目的是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心里躺着几颗裹着红色糖纸的糖果。

顺着那只手往上，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成延玉微微俯着身，廊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将那张面孔映得几乎透明，透着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颓靡俊美。

“我的喜糖，吃吗？”成延玉再次发问。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漆黑的眼眸竟有种妖异的蛊惑力。

女佣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头皮一阵阵发麻，却不敢不接，只好抖着手去拿，指尖刚触到成延玉的皮肤上，只觉得一片刺骨的冰凉。

“谢、谢谢少爷……”

女佣迅速收回手，把糖攥进满是冷汗的手心，根本没敢吃。

女佣意识到成延玉给完糖并没有走，还在盯着自己，仿佛在等着什么。

女佣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开口：“少爷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成延玉神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他微微弯了弯唇角，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诡谲艳丽的笑容。

“是啊，”成延玉迫不及待地回答，语气轻快，“我马上要结婚了。”

女佣当场愣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

“……那，真是恭喜少爷。”

“谢谢，我知道我的新娘很漂亮。”成延玉仿佛在谈论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稀世珍宝，忍不住满心炫耀。

女佣：“……”

她好像没问这个吧？

成延玉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他看着女佣说，“你去通知管家一下，让他在这五天之内，把家里所有佣人全部遣散。”

女佣不明所以，下意识“啊？”了一声。

“毕竟……”成延玉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眸幽深。

“那时候，这里就不需要有‘人’存在了。”

女佣怔怔看着成延玉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再想起他刚才那番话，浑身忍不住发冷。

首到成延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女佣才猛地将手里的那枚喜糖远远丢开，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莫名的，女佣竟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少夫人生出几分同情。

-

成宅深处，书房。

西周的窗户都被厚重的黑布封死，透不进一丝阳光，整间屋子沉在浓稠的黑暗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一丝诡异的冷香。

书桌上，孤零零燃着一支白色蜡烛，昏黄烛火摇曳，投下晃动的暗影。桌角的细颈瓷瓶插着一只开得异常浓烈的血红色梅花，花瓣红得近乎妖异，像是要滴出血来，完全不似这个季节该有的模样。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俯身在案前，手持一支狼毫毛笔，在符纸上勾勒着复杂的纹路。

他修长的手指被黑色手套紧紧包裹，只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虽然看不见脸，单看这双手骨肉匀称、线条优美，便知其主人定然是个风姿卓绝的人物。

游师手中的狼毫饱蘸红色墨汁，落笔沉稳，在符纸上行云流水地划过，笔锋流畅，不见半分凝滞。

若有内行的人在此，必定赞叹他画符手法精妙。

只是寻常符箓，多用朱砂辟邪，他笔锋蘸着的却是粘稠的人血，腥甜的气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符纸也非寻常黄色，而是惨白惨白的质地。

游师一笔画成之后，那符文上竟隐隐泛起一层不祥的红光，幽幽地亮着，说不出的渗人，像是葬礼上才会见到的东西。

游师写好一张，那符纸便自动飘到一旁，整整齐齐的叠好。

密闭的屋内，无端刮起一阵阴风。

烛火猛地矮下去，再亮起时。

书桌旁的空椅子上，不知何时己多了一个人。

游师连眼神都没偏一下，手上的笔依旧未停。

“怎么？”他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不去像条哈巴狗一样守着你家小宝贝了？难道不怕他背着你跟别的男人勾三搭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