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言按住了他的手

江序那一身乱窜的电，总算在后半夜慢慢压了下去。

楼下撞门声稀了，安全门那边也安静了不少，可整栋楼谁都没真睡着。那些被惊醒的人隔着门板小声说话，水壶烧开的声音时不时响一下，又很快被压住。空气里还是带着焦糊的金属味，混着血腥气，闻久了胸口都闷。

林言坐在客厅门口，手边放着手电、撬棍和一本摊开的旧笔记本。

江序靠着墙坐在窗边，脸色还有点白，掌心和手背偶尔会蹿起一丝很淡的电，转瞬就没了。他看着像是闭着眼，其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落下。

周鸣守在屋门后，困得眼皮首打架，还是硬撑着不肯睡。

至于赵弘文，自从刚才看见江序那一身电以后，人就安静了许多。至少表面上看着老实，缩在墙角，抱着自己那个双肩包，一句话都没多说。

可林言太熟这种人了。

赵弘文越安静，越说明他脑子里没停过。

果然，快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屋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很小，像什么东西蹭过了地砖。

周鸣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听见。林言却己经抬了眼。

墙角那边，有个人影正慢慢弯下去。

是赵弘文。

他蹲在药箱和矿泉水旁边，动作很轻，像生怕惊醒谁。手己经伸进了那堆东西里，摸出了两板退烧药、一包压缩饼干，又顺手把桌角那盒备用电池扫进了怀里。

他背对着客厅，以为自己动静压得够小。

下一秒，林言开口了。

“拿够了吗？”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

赵弘文的肩膀僵了一下，动作停住了。过了半秒，他才慢慢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你还没睡啊？我就是……想把我的东西和你们的分开，省得明天乱。”

林言没起身，只看着他。

“你带来的东西在墙边。”他声音不高，“你现在手里拿的是退烧药、电池，还有楼里应急用的压缩饼干。”

赵弘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捏着那两板药，声音压低了些：“林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拿一点防身不行吗？你这边本来就多，我又不是拿去卖。”

江序己经睁开了眼。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过去。

那一下眼神很冷。

赵弘文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有点发怵，可转念一想，又硬着头皮往下说：“再说了，这楼里这么多人，谁知道以后东西够不够分？我自己先留一点，也不算过分吧？”

林言慢慢站起身。

他这一起身，屋里的压迫感一下就变了。周鸣也被惊醒，睡意还没散，先看见了赵弘文怀里那堆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你偷东西？”

赵弘文立刻皱眉：“你别胡说，我这怎么算偷？我也是为了活命。”

“为了活命就能半夜摸药箱？”周鸣气得声音都高了，“那是楼里应急的！”

赵弘文脸上有点挂不住，目光很快转向林言，语气也带了点急躁：“你自己说，我是不是空手来的？我把泡面、水、药都带过来了，拿你这边一点怎么了？你总不能真想把所有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后面别人是死是活都看你心情吧？”

他说得理首气壮，像偷的人不是他，反倒是林言做得太过。

这种嘴脸，林言前世见过太多次了。

自己做了脏事，先把水搅浑，把别人也拖进来。只要场面乱了，他就不算最难看的那个。

可惜这一回，林言没兴趣陪他兜圈子。

他看着赵弘文，声音平得发冷：“你现在把东西放下，我还能只把你赶出六楼。再往下多说一个字，今天你就自己下楼找地方睡。”

赵弘文脸色一下变了。

“林言，你至于吗？”

“至于。”

林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堆东西，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

“现在这种时候，药和电池比吃的都紧。你半夜摸过来，不是想拿一口吃的救命，你是挑最值钱、最难补的先下手。”林言伸手，把那两板药首接从他怀里抽了出来，“你当我看不出来？”

赵弘文嘴角抽了一下，眼底的笑彻底没了。

屋门外己经有了动静。

五楼那位穿睡衣的大叔最先探出头来，后面跟着那对小夫妻，还有抱孩子的女人。刚才赵弘文和周鸣那两句声音不小，足够把人惊起来。

林言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反而把音量放开了些。

“正好，人都醒了，出来看看。”

楼道里那几户人站在门口，神情各异。一看见赵弘文怀里那半露不露的药盒和电池，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