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个相框，一个承诺

决定去源头之后的第五天，月鬼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东西，用布包着，看不清是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林间！”他喊。“我找到了！我找到比戒指更好的了！”

林间看着他，有点好奇。“是什么？”

月鬼把东西放在桌上，解开布。

里面是一个相框。木质的，边框上刻着精致的花纹。相框里装着一张照片——六个人的合影。

那是上次在湖边拍的。王免站在左边，冷淡但认真。林七夜站在右边，温柔地笑着。谢渊靠在窗边，眼神危险又专注。沈默端着面，目光柔软。月鬼抱着玩偶，满脸期待。林间站在中间，被五个人围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间愣住了。

“这是……”他拿起相框。

月鬼喘着气，说：“我找人拍的。那天在湖边，我偷偷让人拍的。然后我去找人洗出来，又找人做了这个相框。”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我想让你带着。你去裂隙的时候，带着它。想我们的时候，就看看。”

林间看着那张照片。五个人，五种表情，都在笑着。他看着他们，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月鬼。”他喊。

月鬼看着他。

林间说：“谢谢你。”

月鬼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不客气。”他说。“你活着回来就行。”

林间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月鬼的头发很软，摸着很舒服。

“一定。”林间说。

月鬼的脸红了。

“林间。”他喊。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揉揉我的头？”

林间愣了一下。

月鬼说：“很舒服。”

林间笑了。“好。”

他把相框放在桌上，和那枚银戒指、那块怀表放在一起。三样东西，三份心意，三个人。

他想，他会带着它们去。带着它们回来。

那天晚上，林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的照片——沈默给的那张。又摸了摸胸口的怀表和护身符。又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谢渊的戒指，林七夜的怀表，沈默的照片，月鬼的相框。

王免呢？王免还没有给他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王免不需要给他什么。因为王免己经给了——给了他时间。给了他生命。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明天，他要去时间裂隙的源头了。

他不怕。因为有人在等他回来。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王免来了。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他只是走进来，在林间床边坐下，看着林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紧张吗？”他问。

林间摇摇头。“不紧张。”

王免看着他，没说话。

林间笑了。“真不紧张。”

王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耳根，很慢，很轻。“我紧张。”他说。

林间愣住了。王免从来不承认自己紧张。他永远是冷静的、从容的、掌控一切的。但此刻，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王免。”林间喊。

王免看着他。

林间说：“我不会死的。”

王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知道。但我还是会紧张。”

林间的眼眶热了。他伸手，握住王免的手。王免的手很凉，指尖没有血色。

“王免。”他说。“你给我的，是时间。”

王免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间继续说。“你救了我的命，你分了我的时间，你让我知道，有人愿意为我死。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因为你就是你。”

他顿了顿。

“这就够了。”

王免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林间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林间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很快。

“林间。”王免说，声音有点哑。

“嗯？”

“等你回来，我们去看海。”

林间笑了。“好。”

王免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承诺。”

林间点点头。“这是承诺。”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王免没有走。他躺在林间旁边，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比任何对话都更让人安心。

林间侧过身，看着王免。王免也侧过身，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像是一条银白色的小河。

林间伸手，轻轻碰了碰王免的嘴唇。

王免的嘴唇是凉的，很薄，抿成一条线。

“王免。”林间轻声说。

王免看着他。

林间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好看。”

王免的眼神动了一下。“是吗？”

林间点点头。“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但那双眼睛很好看。我在想，面具下面是什么样的脸呢？”

王免看着他，没说话。

林间继续说：“后来看到了。比我想的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