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佛祖眼皮底下的放肆

没有犹豫，也不容退避——

萧无咎一手托住梵澄的后颈，强迫他仰起头。

一手锢住他合十的手腕，将那串念珠死死压在掌心，重重吻了上去。

那不是吻，是攻城。

是铁骑踏碎山门，是烽火焚尽梵唱。

唇齿间没有温柔，只有十年间仿若箭矢穿心的疼，和一句咽在血肉里不敢成声的“我要你”。

他像是要将这个满嘴大道理的小和尚拆吃入腹，要把那些“不可能”“没结果”统统嚼碎了咽下去，连带着那股子清冷的檀香味，一同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梵澄没有挣扎。

或者说，在被这股蛮横气息笼罩的瞬间，他忘了挣扎。

他只是在那掠夺般的炽热中，缓缓睁开了眼。

斑驳的光影在他眸中晃动，像一尊将碎未碎的佛。

他看到了萧无咎眼底的疯狂，也看到了那疯狂背后深不见底的绝望与爱意。

萧无咎松开他时，喘息粗重，眼底赤红，唇上却沾了一点檀香的冷，那是梵澄的味道。

“现在……”

萧无咎的声音哑得厉害，粗糙的指腹擦过小和尚被碾红的唇角，眼神危险又迷恋。

“现在，我连色戒都犯了，还在你佛祖眼皮子底下犯的。”

“梵澄师父，你还能不能……渡我？”

“要是不渡，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和尚垂眸，看着地上散乱的念珠。

方才挣扎间，线断了。

一粒一粒，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如血，如泪，如未曾圆满的因果。

他最终只是拾起一颗念珠，握在手心，重新合十。

“阿弥陀佛。”

佛号落下，声音微颤。

萧无咎终于听懂了——

原来这人世最狠的刀，不是他腰间那柄斩过千军的剑。

而是蒲团上，这尊动了凡心，却还要死守清规，不肯承认的佛。

梵澄的拒绝，像是一盆冷水，却没能浇灭萧无咎心头的火，反而让他眼底的执念更深了。

“送我回山。”

梵澄转身，手己经搭在了门闩上，背影决绝。

“等等。”

萧无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无赖劲儿。

“梵澄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梵澄停下动作，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何事？”

“你今日下山，是打着‘驱邪’的旗号来的。”

萧无咎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刚才喊疼喊哑的嗓子，眼神却一首黏在梵澄的背影上。

“如今这‘艳鬼’还未除，将军府的‘邪气’还未散，你若是现在走了，明日满城百姓会怎么说？说灵岩寺的高僧浪得虚名？还是说你见死不救，任由本将军被妖孽吸干？”

梵澄转过身，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将军府并无邪祟，将军心知肚明。”

“我知道有什么用？百姓不知道啊。”

萧无咎摊了摊手，一脸无赖，随即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苦状。

“而且，我这伤……”

他指了指胸口那还在渗血的纱布，脸色确实苍白得有些吓人，这倒不是全是装的。

“若是今晚没人照看，万一再发了高热，或者伤口崩裂，我这条命可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到时候，梵澄师父你就是那‘艳鬼’的帮凶，是害死忠良的罪魁祸首。”

“府中自有大夫和下人。”梵澄不为所动。

“我不信他们。”

萧无咎眼神一冷，语气瞬间变得森然，仿佛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人只是个幻影。

“这府里，除了青书，谁知道是人是鬼？这伤是怎么来的你也清楚，若是被那些暗桩知道了，我的计划全盘皆输是小，只怕连累整个萧家满门抄斩是大。”

他走到梵澄面前，逼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梵澄，你真的忍心看着我死吗？”

梵澄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萧无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脆弱和狠绝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理智告诉他该走，可脚下却像生了根。

“……只此一晚。”

良久，梵澄松开了握着门闩的手，声音有些发涩。

“明日一早，无论如何，贫僧都要回山。”

萧无咎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换上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顺势往梵澄身上一靠。

“多谢大师慈悲……”

他这一靠，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梵澄猝不及防，只能伸手扶住他的腰。

触手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像是抱着一团火。

“你又发热了？”梵澄一惊，抬手去探他的额头。

果然，烫得吓人。

“可能是伤口犯了炎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