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被抓

消息是乌岁安放出去的。他做得不着痕迹，只是跟几个好友喝酒时“不经意”提了一句——乌宗主的外孙找着了，就是当年乌晴晴留下的那个孩子。那几个好友又传给了他们的好友，好友再传给好友。不到半个月，整个仙界都知道了。

玄天宗宗主的外孙，天魔宗魔尊夫人的孙子，乌晴晴和玄黎初的儿子。有人惊叹这孩子的背景硬得离谱，有人好奇这孩子长什么样，有人盘算着怎么巴结。但也有人，在暗处磨刀。

虞可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计划开始了。

按照商量好的，他得一个人出门，给那些黑衣人下手的机会。云衍和夜诀会在暗中跟着，但不会靠太近。乌山调了人手在附近埋伏，夙泱和玄鸣也在外围待命。一切都准备好了。

出发前一晚，虞可躺在床上睡不着。云衍躺在他身边，手臂环着他的腰。“怕？”云衍问。虞可摇头。“不怕。”他顿了顿，“就是有点紧张。”云衍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虞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虞可一个人出了门。他沿着玄天宗的山路往下走，走到山脚，又往东走了几里。一路上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他走了一会儿，停下来，回头看。来时的路空空荡荡，没有人。他又往前走。

走到一片树林边，他忽然感觉后颈一凉。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就黑了。

虞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石头，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他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西周很暗，只有墙上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他看清了——这是一个洞穴，很大，洞壁凹凸不平，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洞穴深处更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起来，摸了摸身上。储物戒还在，冰蝉也在。他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洞顶，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见顶。他试着运转仙气，发现没有被封，但西周有禁制，仙气一触到洞壁就被弹回来。

虞可没慌。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他往洞穴深处走了几步。油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他只能摸着洞壁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屏住呼吸，仔细听。是呼吸声，很轻，很弱，像随时会断掉。

“谁？”他问。

没人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油灯的光追不上他，西周彻底暗了。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团冰蓝色的光，照亮了前方。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洞穴最深处的墙上，锁着一个人。那人被粗大的铁链穿过肩胛骨，钉在石壁上。铁链的另一端嵌进石头里，上面刻着暗红色的符文，微微发光。那人低着头，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有新有旧，层层叠叠。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虞可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走近几步，冰蓝色的光照在那人脸上。那人慢慢抬起头。

虞可愣住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瞳孔的颜色，光泽，甚至微微上挑的眼尾，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人看着虞可，目光从涣散慢慢聚拢，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是……”

虞可的眼泪掉下来了。“爹。”他叫了一声。

那人的眼眶也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铁链哗啦作响，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被扯回去。肩胛骨上的伤口渗出新的血，顺着铁链往下滴。

虞可冲过去，想把他从墙上解下来。他扯那些铁链，扯不动。又去抠墙上的符文，抠不掉。他的手在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别费劲了。”玄黎初的声音很轻，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解不开的。”

虞可抬头看他。玄黎初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也带着心疼。“你长大了。”他说。

虞可摇头。“我没见过你。”玄黎初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虞可擦了擦眼泪，看着他。“我娘呢？他们说我娘失踪了，魂灯还亮着。”

玄黎初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你娘……死了。”

虞可的脑子嗡了一下。“死了？可是魂灯——”

“我用禁术护住了她的神魂。”玄黎初说，“她现在在我的意识里沉睡。但肉身还在他们手里。”他顿了顿，“只有夺回肉身，她才能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