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顾祁带着昏迷的虞可，一路疾行，找到了一处远离血鹭门据点、隐蔽干燥的山洞。

他将虞可小心地放在铺着自己外袍的地面上，自己也因为伤势和灵力消耗过度，踉跄了一下，靠坐在旁边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他顾不上处理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虞可苍白的睡颜上。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顾祁看着虞可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鼻尖挺翘，嘴唇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有些干燥。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虞可不顾一切冲出来，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接下那致命一击的画面。

那一刻，少年脸上决绝的表情，和此刻恬静（虽然苍白）的睡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像两把重锤，狠狠敲碎了他心中最后那层用以自我保护的、坚硬的冰壳。

什么远离，什么怕带来厄运，什么独自承受……在虞可毫不犹豫用身体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这个认知让顾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后怕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轻地拂开虞可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几缕黑发。

冰封的心湖，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涌出的是滚烫的、名为“后怕”与“珍视”的岩浆。

不知过了多久，虞可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眸初时还有些迷茫，待看清周围环境和靠坐在一旁、浑身是伤、脸色比他还难看的顾祁时，他瞬间清醒过来。

“顾祁哥哥！”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体内因为雷劫而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一阵气血翻涌，让他闷哼了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他顾不上自己，焦急地看着顾祁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心疼得金眸里又泛起了水光：

“你的伤……好多血……我、我帮你……”

他说着，就要去翻自己的储物袋找伤药。

“别动。”

顾祁伸手，轻轻按住了他忙碌的小手。他的动作很温柔，却带着力道。

虞可抬起头，不解又担忧地看着他。

顾祁迎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盛满了对自己担忧的金眸，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握着虞可的手，微微收紧，那双总是如同寒星般冷冽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虞可的身影，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感——有未散的后怕，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深沉压抑的爱恋，还有浓浓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伤势和情绪而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虞可的心上：

“可可，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说出了那个被尘封己久的名字：

“我是顾祁。”

他看着虞可瞬间瞪大的金眸，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沉沉的痛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还让你……为我涉险……”

这句话，他藏在心里太久太久。

虞可愣愣地看着他，听着他亲口承认，听着他道歉，金眸里的水汽迅速凝聚，然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

他反手紧紧握住顾祁的手，用力地摇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哽咽却坚定：

“没关系！没关系的，顾祁哥哥！你承认了就好！”

巨大的喜悦过后，虞可忽然想起了那个逼真的梦境，心里猛地一沉，喜悦被担忧取代。

他抓着顾祁的手，急切地说：

“顾祁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梦见师尊了！他在仙界过得不好，受伤了，还被人欺负！都是因为留下了保护我的分身，还替我挡了那一掌……”

他说着，慌忙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偶，紧张地检查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小木偶完好无损，依旧是那副精致冰冷的模样，没有任何裂痕，只是……依旧没有任何灵性波动，死气沉沉。

虞可看着完好无损的木偶，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小声嘟囔：

“难道……真的只是我做噩梦了？”

顾祁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他描述的梦境，心中却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