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好像……想要更多

马车在官道上赶路的日子枯燥又无味。

白天赶路，夜里找客栈或野地歇息。路上很平静，没遇到什么麻烦。花鹊和涂白还是那副别扭样子，一个躲一个追。

顾祁的气似乎消了些，虽然脸色还是冷，但虞可凑过去时他会伸手揽住。青雪大多时间安静，虞可跟他说话他就应，不问就不说。

这天午后，马车停在路边一片林子里休息。车夫去喂马，几人在树荫下坐着喝水吃干粮。

涂白挨着青雪坐，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青雪察觉到了，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有话就说。”

涂白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殿下……我……我联系了族里。”

青雪动作顿了一下。

“您别生气！”涂白连忙说，“我是担心您！您失踪这么久，王上肯定急坏了！”

青雪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水囊。

虞可正跟顾祁分一块饼，听见动静转过头：“怎么了？”

涂白看看青雪，又看看虞可，像是下了决心，一口气说道：“殿下，妖界那边传来消息——您失踪后，王上震怒，彻查之下发现……是那些反对您的纯血派系干的！他们设计把您骗出去，打伤了您，然后……然后卖到人族的拍卖会！”

林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连远处马匹嚼草料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银发在树荫下泛着淡淡的光，灰蒙蒙的眼睛空茫地“望”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虞可眨眨眼，放下饼，挪到青雪身边：“青雪，你……你爹是妖王？”

青雪没回答。

涂白继续道：“现在妖界乱得很！反对派知道您被拍走了，正到处打听您的下落，想……想彻底灭口！支持您的势力，包括王上和我的兔族，都在想办法营救您！殿下，这里太危险了，您跟我回去吧！至少回到妖界的地盘，有人护着！”

青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回去？”

“对！回去！”涂白急切地说，“王上一定会保护好您的！那些反对派不敢明着来！”

青雪却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自嘲的、带着苦味的笑。他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涂白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那眼神空茫得让人心慌。

“回去……继续当那个被所有纯血贵族唾弃、被暗算的混血废物瞎子‘殿下’？”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过一遍才吐出来，“父王护得了我一时，护得了我一世吗？”

涂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青雪转向虞可的方向，声音更轻了，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哥哥，你说……我这样的半妖，是不是天生就不该存在？”

“谁说的！”虞可想也没想就反驳，一把抓住青雪的手，“半妖怎么了？混血怎么了？青雪就是青雪，是很好很好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金眸瞪得圆圆的，像是被这话气到了：“眼睛看不见怎么了？我们可以治！修真界那么大，那么多秘籍，那么多灵丹妙药，总会有办法的！还有，有人害你，我们就打回去！我帮你打！顾祁哥哥也帮你打！”

他说着，转头看顾祁：“对吧顾祁哥哥？”

顾祁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青雪，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既己卷入，便无法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看向虞可坚定维护青雪的样子，明白这事避不开了：“你的敌人，或许也会成为可可的威胁。”

这话说得首白。青雪身体微微一震。

他感受着虞可手上传来的温热——那双手抓得很紧，指尖甚至有点用力。还有顾祁话语里虽然冷淡、但隐含的庇护之意。

心里那堵厚厚的、冰封的墙，好像被什么东西凿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

有暖意渗进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我不想连累你们。”青雪终于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虞可立刻说，“你现在是我的道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青雪抿了抿唇，灰蒙蒙的眼睛“望”向虞可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少年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瞪着眼睛，一脸“我说了算”的固执模样。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若你们不弃……青雪，愿暂且追随。”

他说“青雪”，而不是“我”。第一次用了自己的名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臣服和试探。

虞可笑起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这就对了嘛！”

就在这时，怀里微微一热。

小木偶醒了。

虞可眼睛一亮，在心里传音：“师尊！”

云衍清冷的声音响起：“何事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