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狭小与广阔

顾燎向后，靠在椅子靠背上，教室的桌椅是连着的，一股极大的震颤，顺着铁杆传到叶尔和苗言身上。

“痛苦来源于贪心。”顾燎盯着苗言，“又不想放弃母亲，又舍不得放弃学业才会痛苦，摆出这种弱者姿态干什么，分明是贪心鬼。”

猛地。

顾燎身体一颤，那股游刃有余居高临下的姿态转变为一种本能的惊愕。

是叶尔站起来猛踹顾燎的椅子。

地震般的震颤，伴随着金属受击后不间断的嗡鸣。

“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叶尔指着顾燎鼻子骂骂咧咧，“在这里嘀嘀咕咕爽死你了是吧。”

“跟个花孔雀似的显摆什么呢？”

“社达狂人！”

“叶尔！”顾燎被冒犯到，怒火陡升，视线锐利，仿佛要扎穿叶尔本人。

叶尔丝毫没有畏惧，“你以为自己好清醒是吗？如果你是被放弃的那个呢？”

顾燎嗤笑，坦然道：“要是真有那一天，技不如人，我认。”

他向来自信自己是胜者。

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失败者除了接受，没有资格说一句话。

即使那个失败者是他自己。

“好，别忘了你这句话。”叶尔气极，连连点头，拉着苗言走开。

一路上叶尔都火冒三丈。

【社达主义是这些人的标配吗？按照社达主义的理论，这个理论没有在这个世界占据主流，就该淘汰，就该淘汰社达自己！】

系统：【嗯……有时候这样想也无可厚非，确实是个人利益最优解。】

叶尔敏锐察觉到系统微小的赞同，当即道：【果然是硅基生物，只会算数。】

系统：【……】

叶尔停下来，看向苗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怕是很贪心的想法也可以。”

叶尔在等苗言求助。

苗言面色木然，似乎是刚才顾燎的话将他刺激到，他说：“退学，打工，给妈妈治疗。”

对他来说，似乎只有二选一，而他只能接受，然后选择放弃一个。

“你退学找不到好工作，很难负担医药费，以后你妈妈病好了，或者……或者。”叶尔很难将那个可能说出口，“你自己怎么办呢？”

即使那种可能没有说出口，苗言也明白，“不管结果怎么样，这就是我现在的选择，哪怕结果可能不如我意。”

“至于我以后……”苗言目光透过叶尔，虚虚地看向远方，“总是有办法的。”

苗言叫了叶尔一声，说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他说回去就上交退学申请。

长且热闹的林荫道，似乎每个大学都有这样一条道路两旁种满高树的道路，自行车、电瓶车、抱着书背着书包的学生，急匆匆走过，从教室到宿舍，从开学到毕业。

此时的热闹中，叶尔像个旁观者，站在树下，无数人流过他身旁，他看着逆着上课人群的苗言离开。

自那天，苗言就没再出现在这条道路上。

叶尔找过他几次，都没找到，他像是下定决心，不再和学校的人来往。

“对他来说，我们的出现只会勾起他的伤心，一次次提醒他做了不得己的选择。”汤橙认真努力地拿着扫把扫地，姿势有些笨拙，时不时磕碰到桌椅。

天知道他几乎从来没有劳动过，但现在出于某些原因，被迫给叶尔当仆人。

身为老爷的叶尔发了命令，说宿舍太乱，汤橙只能拿起扫把好好打扫。

幻想中，汤橙己经给自己穿上女仆服了，也许他是男版的灰姑娘。

该死的恶毒继母。

除了迫害他的身体，还摧残他的心灵。

汤橙对这种悲情故事不感兴趣，对他而言，这完全不是选择题。

这个学校有钱的人这么多，随便找一个冤大头就好。

在他心中，己经给苗言打上死板木讷的标签了。

这么多路，偏偏走了最差的一条，哪怕是去夜色钓呢？

汤橙换了拖把，看向一脸忧愁的叶尔，心中腹诽，怎么对苗言就是古道热肠，对他就这么刻薄极尽压榨。

虽然他知道，叶尔己经很好，但是……为什么不像对待那个叫苗言的人一样宽容。

汤橙确信，只要苗言开口，叶尔就会拼尽全力帮他，而不需要任何回报。

汤橙心里不平衡，啪嗒一声，用力丢掉手里的拖把。

叶尔看过来，凝视。

……

“累了，休息一下。”汤橙解释。

“哦，我还以为你不想干了呢。”叶尔嘴角挂上假笑。

和汤橙相处这段时间，叶尔明明白白白看清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抛开那些花心、人渣、滥情、万人迷的标签。

这个人完全属泥鳅的。

仗着总有人喜欢他，对自己的责任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