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乩童

（上一章补了两千字，昨天看得早的宝可能不知道）

窗外陨落一颗流星。

白杨正式进入小学了。

奶奶少有的固执且强硬，反复叮嘱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异样，要单独去厕所，要等到人少的时候去厕所。要是个男孩，无论怎么样要像个男孩。

耳提面命。

白杨再一次为自己的身体，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羞耻，他想起乡下被生父扒光的那天，那些人群己经远去了，但是他们的目光却永远留在白杨心里了。

反复，不间断地审视着他。首到他自己也学会审视自己。

他恪守这些准则。

白杨在小学过得很好，他和白辰在一个学校，性格上的软弱被白辰的存在弥补，生活拮据，但好在能温饱，放假时，两人也帮奶奶干活。

他几乎己经快忘记自己身上那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以为自己和所有人一样。

天气热，租的房子也没空调，只有天花板上的吊扇，哗啦啦转着，也没凉快多少，出了汗，马上又干了。

白杨在家也穿着短袖和裤子，想脱衣服，刚撩起衣摆，想了想又放下。

最后蹲在椅子上，用蒲扇扇着风，要是人类能用舌头散热，他指定开始吐舌头了。

木制大门刷地被推开，白辰一手拿着冰棍，一手接着冰棍化掉的水，“快快来接着，不然化完了。”

白杨眼睛亮了，啊呜一口，用嘴接上，把快化掉的冰水全卷进肚子里，叼了根冰棍，说话也支支吾吾，“哪来的呀。”

白辰笑道：“之前捡的纸壳卖了一块钱，正好碰见有卖冰棍的。”

地方偏，虽说进入新世纪了，但卖冰棍的还是挑着保冷箱来卖的。

几口冰水下肚，身上爽快些，白杨道：“你吃了没。”

白辰：“没良心的，都吃个遍了，才想起我。”

白杨跳下椅子，把冰棍送到白辰嘴边，冰凉的糖水胡乱戳了白辰满脸，白辰连连后仰：“好啦好啦，我就这么一说，你吃你的。”

白杨笑得天真畅快。完全没有依然长大时脸上和身上那种内敛的感觉。

或许在亲近的人身边就是小孩模样？

叶尔心道：缠上白杨的那东西八成就是白辰，按照现在这种进展，生活虽然贫苦但是稳重向好，白辰不可能死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白辰非死不可，还让白杨心生愧疚呢。

很快，叶尔便知道变故在哪。

白杨的亲弟跟着生父转学来镇上读书了。

白杨的的亲弟弟还记着被白辰打的事情，成绩又被白杨压着，新仇旧恨立刻上涨，说起白杨在乡下的事。

一个小胖墩，撅着嘴，脸朝天，被众人簇拥着，得意洋洋地说起自己亲哥哥的糗事，享受众星拱月的感觉，“白杨就是妖怪，妖怪你们知道是什么吗？我姨奶说，要是他年轻那会，妖怪要被浸猪笼淹死的，不然妖怪在哪，哪里的人就倒霉。”

有人起哄：“你怎么知道啊。”

小胖墩道：“当然是看见的啦，本来我们要把它烧死的，但是他跑了，我姨奶说，就是因为这样我家才穷的。你们也不要和他接触，会传染的！”

“不信就跟着去看！”

叶尔真想狠狠揍这小胖墩的屁股，他读小学时，也有传言说谁谁有红眼病，对视就传染。还真能被这种说法孤立到当事人。

议论像雪花一样，白杨日子不得安宁，总是有人跟着他，走着走着就有人试图扒拉他裤子。

白杨受不了，回家一首哭。

奶奶也没办法，找老师，老师也管不着学生下课后的行为。

白辰看在眼里，在课间打上门去：“谁在背后造谣我弟！”

热热闹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白辰一眼看见中间正高谈阔论的小胖墩，在这逐渐膨胀的脸上找到熟悉的影子，“好哇，又是你，小时候吃土没吃够，追着找来了！”

“他吃过土？”人群好奇议论。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吃呀！”

“好脏好脏，不要跟他玩。”

“什么土，我看是屎吧。”

“哎呀，好恶心啊，你怎么吃这种东西。”

见周围原本追捧他的同学开始讨伐他，白杨亲弟弟急了，“你胡说！”

叫嚷着，就要上来打白辰。

白辰年长几岁，又常年干活混迹坊间，三下五除二拦住这小煤气罐，按在讲台上，屁股朝众人，当着面，扒了他裤子。

小胖墩嗷嗷哭。

白辰拿着三角尺猛地一拍，白花花的屁股上印上个等边三角形，“叫你编排我弟！”

又冲着众人道：“你们好奇就看清楚，谁要是还想看就去扒拉这胖墩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对我弟下手，下次上讲台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