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官迷心窍12

这日的晚膳，气氛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菜肴精致，碗碟洁净，烛火将室内映得温暖明亮。叶瑜坐在范符下首，小口吃着碗里的饭，心里盘算着放榜的日子将近，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并未察觉对面范符眸中那愈积愈深、几乎要压不住的黑暗。

忽然，范符放下了银箸，那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安静的饭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并未看叶瑜，目光落在面前那碟未曾动过的清蒸鲈鱼上，语气带着好像只是偶然想起的疑惑：

“小瑜，说起来……你虽口口声声唤我‘表哥’，可我细想了想，你我之间这亲缘，怕是拐了十八个弯都不止，实在算不得什么正经亲戚。”

叶瑜夹菜的手猛地顿住，一颗心猝然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抬起眼，望向范符。烛光下，范符侧脸线条分明，俊美依旧，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范符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叶瑜说：“自你来到府中，一应吃穿用度，笔墨书籍，乃至前程打点，皆由范家供给。我待你……自问也算尽心。”

他这才缓缓转过视线，落在叶瑜骤然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深不见底，“可小瑜你呢？似乎……从未想过，该如何回报这份‘尽心’？”

叶瑜被他看得脊背发凉，手中的筷子几乎握不稳。他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与范符对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小心翼翼地，声音细如蚊蚋：“表哥……表哥是觉得我……没用吗？只会拖累表哥，消耗府中用度……”

他试图用自贬来软化气氛，像往常一样，盼着范符会笑着揉他的头，说句“傻话”便揭过。

然而，预想中的安抚并未到来。

范符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温柔的笑意。那笑容好看极了，却让叶瑜心底的寒意瞬间扩散至西肢百骸。

“当然不是。” 范符柔声道，他缓缓站起身，锦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不疾不徐地，朝着叶瑜走了过来。

叶瑜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走近，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想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

下一刻，范符己来到他身前，微微俯身。在叶瑜反应过来之前，一双有力的手臂己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轻松地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啊！” 叶瑜短促地惊叫一声，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他比范符矮上大半个头，身形也纤细得多，被范符这样稳稳托在臂弯里，竟显得格外契合，也格外……无助。

他瞬间满脸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表哥！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又羞又急，慌忙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婢女小厮，指望有人能来解围。

可诡异的是，那些平日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仆役们，此刻却仿佛集体瞎了聋了，一个个低眉顺眼，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或面前的虚空，对眼前这堪称惊世骇俗的一幕视若无睹，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整个饭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微响，和叶瑜自己慌乱的心跳与喘息。

范符对他的挣扎浑不在意，手臂稳如磐石。他甚至轻轻掂了掂怀里的人，仿佛在掂量什么珍贵的物件，然后低下头，将温热的唇几乎贴在叶瑜烧得滚烫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瑜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我供你吃住，供你科举，为你打点前程，护你周全……小瑜真当表哥是个不求回报、只会无私奉献的……大好人么？”

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带来一阵战栗。叶瑜浑身僵住，连挣扎都忘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范符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他从未细想过这些！在他心里，范符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兄长之谊，是……是……

“我欢喜你，小瑜。” 范符的声音好像是从远处飘过来似的，“不是表哥对表弟的那种欢喜。是想与你日夜相伴，想把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不行！不行！” 叶瑜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这句话烫到，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们是……是兄弟！这不合礼法！表哥你疯了！”

“兄弟？” 范符低低笑了，笑声透过胸腔传到叶瑜耳中，“我们算哪门子的兄弟？一点关系都没有，小瑜，别再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