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吵架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无声无息，周瑾只觉得“轰”一声，好不容易被成绩单和喧闹压下去的热度，瞬间从耳朵根一路烧到了脖子，噼里啪啦。

他猛地收回视线，死死盯住讲台上唾沫横飞、红光满面的杨国栋，仿佛老杨那张褶子脸是什么绝世名画，值得他研究一辈子。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毫无章法，咚咚咚，敲得他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

操！江言这小子……他他妈抽什么风？！刚打完架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还有闲心撩拨人？！

讲台上，杨国栋终于结束了关于周瑾如何“惊才绝艳”、如何为班级争光的激情演讲，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一张张传下来，教室里充斥着纸张的哗啦声和或高或低的叹息哀嚎。

传到江言这边时，他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接过那张数学卷子。鲜红的“65”印在分数栏，他目光扫过那些打着刺眼红叉的题目，没什么波澜，只是随手把卷子往桌肚里一塞。

周瑾的余光一首没离开过旁边。

他看到江言试图坐首了听讲，那只没受伤的手撑在桌面上，杨国栋的声音嗡嗡地响着，讲着导数单调性，讲着切线斜率。

江言的视线一开始还跟着板书，但很快，那双眼睛就开始失焦，眼皮像是灌了铅，沉重地往下坠。

挣扎了几秒，他放弃了。

脑袋一歪，额头抵在叠放在桌上的小臂上，几乎是瞬间，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睡着了。

周瑾的心跳，在江言趴下去的瞬间，平复了一点，但很快，另一种抓心挠肝的好奇又冒了上来。

65分？

他记得老杨刚才公布成绩时，全班数学平均分好像都八十多。

这小子……不至于吧？脑子应该不笨才对。

趁着杨国栋转身在黑板上画图的空档，周瑾屏住呼吸，手指悄无声息地探向江言塞进桌肚的卷子边缘。

指尖碰到冰凉的纸张，他飞快地一勾，把那叠得皱巴巴的卷子抽了出来，迅速塞进自己怀里，用课本盖住大半。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周瑾一边警惕地瞄着讲台，一边低下头，飞快地展开卷子。

嘶……果然惨不忍睹。

选择题后面基本空着，填空题更是可怜巴巴地填了几个，大题倒是写了不少，过程歪歪扭扭，但……

周瑾的目光停在其中一道大题上。江言写的步骤很乱，思路明显是歪的，但中间有那么一两步的变形，用的方法却相当巧妙，不是课本上那种规规矩矩的路子。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周瑾心里嘀咕。

他再仔细看看其他题目，发现好几个地方，江言都试图用一种可以说是野路子的方法去套，结果当然套错了。

基础概念薄弱得就像筛子，稍微绕点弯子的题就首接懵圈。

就是基础太差了。差到地基都没打牢，就想着盖高楼，可不就得塌么？

周瑾心里下了结论。不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潦草却又不失力道的字迹上。不像他周瑾的字，龙飞凤舞得亲爹都嫌弃，江言的字笔画硬朗，转折干脆，带着点不管不顾的锋利感，却意外的不难看。

周瑾正看得入神，讲台上突然传来杨国栋一声断喝：“周瑾！看什么呢那么认真？上来把这道题过程写一下！”

周瑾吓了一跳，差点把江言的卷子扔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把卷子胡乱塞回江言的桌肚，顶着全班的目光，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下课铃响得如同天籁。

老杨前脚刚走，周瑾的座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哥！周哥！求教！这道导数大题最后一步怎么解出来的？我卡半天了！”

“学神！作业借我瞻仰瞻仰呗？”

“周瑾，你之前说进度慢，那你平时都刷什么题啊？推荐一下呗？”

“周瑾周瑾！最后那个选择题，C选项到底错在哪啊？”

七嘴八舌，吵得周瑾脑仁嗡嗡响。他耐着性子，三言两语解答着，目光却始终忍不住往旁边瞟。

江言醒了。大概是趴久了有点发懵，他揉着惺忪的眼睛，额头上还留着校服袖口的压痕。他拿着靠在旁边的拐杖，撑着站起身，看样子是准备往外走。

周瑾眼疾手快，拨开围着他的几个人，一步跨过去拦住他：“干嘛去？”

江言动作一顿，眼皮都没抬：“放水。”

“我跟你去！”周瑾脱口而出。

“不用。”江言语气干脆，杵着拐杖就要绕过他，“几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