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传下去周瑾“虚”

小卖部外头的墙角根儿，江言背靠着那堵被晒得发烫的砖墙，拐杖斜倚在身侧。

他半眯着眼，躲避着刺得人眼晕的阳光，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对面教学楼斑驳的墙面上。

下课铃的余音还在操场上空盘旋，小卖部里立刻涌进一股热浪。

喧闹的人声隔着塑料门帘嗡嗡地传出来，像一大群没头没脑的蜜蜂。

“校霸今天怎么出来了？”

“嘘——小声点！在那边呢……”

“啧，看着也不凶啊，就是没啥表情……”

“废话，你没看他那腿？拄着拐呢，估计是憋不住下来透气？”

“不是说校霸都不屑跟我们挤小卖部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抱着刚买的汽水，从江言面前叽叽喳喳地快步走过，自以为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那眼神里的好奇和小心翼翼的打量，像小刷子似的扫过江言没什么表情的脸。

江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理会。

这些声音，从他莫名其妙被挂上“校霸”的名头那天起，就没断过，他懒得解释，也懒得在乎。

别人眼里的他是什么样，关他屁事，他只觉得这墙烫得慌，挪了挪后背。

视线透过攒动的人头缝隙，隐约能看到周瑾那件深蓝色的运动背心。

那家伙仗着身高腿长，在一堆挤挤攘攘的学生里左突右冲，目标明确地杀向冷饮冰柜的方向。

江言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对面墙上一片剥落的墙皮上，神游天外。

脑子里一会儿是中午那锅红油翻滚、辣得人冒汗的牛蛙，一会儿是周瑾在篮球场上高高跃起投篮时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中午那服务员小姑娘亮得惊人的八卦眼神……

就在他思维彻底放空，几乎要对着那片墙皮愣神的时候，左脸颊突然袭来一股透心凉的尖锐刺激。

“嘶——！”

江言猛地一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如果腿允许的话。

他几乎是本能地扭头，带着点被惊吓后的愠怒。

周瑾那张汗津津、还带着运动后亢奋红晕的脸就凑在眼前，咧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晃眼得很。

他手里攥着两罐刚从冰柜里厮杀出来的冰可乐，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汽，其中一罐正死死地贴着他刚才被冰醒的脸颊。

“快喝快喝！”周瑾声音里都带着热气，把冰凉的罐子强行塞进江言手里，自己也“啪”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嚯——爽！最后一瓶冰的！再晚一秒就没了！”

冰凉的触感迅速顺着掌心蔓延，驱散了几分午后的燥热和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走神。

江言看着手里那罐凝结着细小水珠的可乐，又看看周瑾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的碎发和那双眼睛，那点被冰到的恼意像针尖扎破的气球，“噗”地就没了。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拉开了拉环。

二氧化碳涌出的轻微“嗤”声，在喧闹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见。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着细微的刺痛和甜腻的刺激感，一路冲进胃里，确实……挺爽。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谁也没说话。

周瑾走两步就灌一口可乐，铝罐被他捏得嘎吱响，江言拄着拐，速度不快。

易拉罐外壁的水珠沾湿了手心，风一吹，凉丝丝的。阳光依旧毒辣，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滚烫的地上，拉得很长，偶尔会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回到教室，下午第二节课己经开始了小半节，是物理。秃顶的物理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电磁感应，粉笔在黑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噪音。

周瑾和江言从后门溜进去，动静不大，但还是引起了一些侧目，物理老师顿了顿，扶了扶眼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周瑾把空可乐罐捏扁，随手塞进桌肚里，抹了把脸上的汗，翻开崭新的物理书——对他来说，这课的内容实在有点小儿科。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视线在教室里飘了一圈，最后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又落回了旁边的江言身上。

江言今天倒是难得的清醒，没趴着睡觉，也没盯着窗外出神。

他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手指间夹着根笔，偶尔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写几个潦草的公式或画个示意图。

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随着老师的板书移动，虽然眼神里还是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倦怠，但显然在努力集中精神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