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人卡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周瑾未尽的尾音，也震得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教室前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撞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英语刘老师，被学生们私下称为“女魔头”的那位，铁青着脸，裹挟着一身低气压，走了进来。

她把教案狠狠摔在讲桌上，粉笔灰被震得飞起。连后排那几个平时最不安生的，此刻都缩起了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有人都看出来，今天刘老师的火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

没人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办公室或在路上惹了她，或者纯粹是她自己心情糟透了。

但这股邪火，需要一个发泄口。

她的目光毫不意外地看向在了教室最后排、靠窗的角落——那对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破坏课堂秩序”的男生身上。

周瑾，校长打过招呼的，家里有些背景，动不得；但另一个……

刘萍的目光锁定在周瑾旁边那个清瘦、安静、总是低着头的男生身上。

江言，那个靠助学金交学费、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贫困生。

一个完美的、几乎没有反抗余地的靶子。

“江言！”

刘萍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

江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动作是惯性的顺从，他微微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漠然，刘萍见得多了，更是火上浇油——她觉得这是无声的挑衅。

“站起来干什么？哑巴了？刚才不是很能说吗？跟周瑾聊得挺欢啊？”

刘萍的语速极快，带着咄咄逼人的嘲讽，“怎么？是不是觉得坐最后面老师就看不见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自习课传纸条！上课讲小话！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江言依旧沉默，这种程度的斥责，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在无数个地方，因为家境、因为沉默、因为很多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他都是那个被轻易指责和迁怒的对象。

他习惯了，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这场风暴的过去。

“看看你那死样子！”刘萍的怒火因为他的沉默而更甚，言辞也越来越刻薄，越说越难听，

“一天到晚闷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歪心思！家里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这样回报他们？！上课不听讲，将来考不上大学，去工地搬砖都没人要你！就你这样，连扫大街的都不如！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她的话一些学生听着都皱起了眉，下意识地低下头，不忍看江言。

但江言还是那副样子，仿佛那些恶毒的语言只是吹过耳边的风。

然而，他旁边的周瑾，那点因为刚才“求和成功”而升腾起的轻松和笑意，在刘萍开口骂出第一句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刘萍越来越难听的训斥。

周瑾猛地踹了一脚自己的桌子腿，力道之大，然后他站了起来。

“刘老师，”周瑾开口了，

“您说够了吗？”

刘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眼神震得一噎，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周瑾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周瑾扯了扯嘴角，

“我就是好奇，您这满嘴喷粪…啊不对，是‘谆谆教诲’，跟我们江言同学刚才研究阅读理解，到底哪个更耽误学习？”

教室里的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林文浩眼睛瞪得像铜铃，卧槽周哥牛逼！首接开火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刘萍气得脸色发白。

“我胡说？”周瑾往前逼近一步，姿态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自习课，我们班，打牌的，聊天的，看小说的，睡觉的，您这位火眼金睛的老师是选择性失明吗？怎么？就因为我同桌家里没给您送过礼，没个当老总的爹，就活该被您当软柿子捏，当垃圾桶倒您在外面受的气？”

“周瑾！你放肆！”刘萍声音都尖得破音了，“你懂不懂尊师重道！”

“尊师重道？”周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那玩意儿是给真正值得尊敬的老师的，不是给某些戴着有色眼镜、把课堂当发泄场、把学生分三六九等的…‘人’准备的。”

“您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不就是不敢惹我，挑个您觉得好欺负的撒气吗？欺负一个连辩解都懒得辩解的人，很有成就感是吧？刘老师？”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句句都戳在刘萍的痛处和阴暗面上。

那阴阳怪气的调子，简首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