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除夕

其实周瑾离开的那天，他醒的很早。江言还睡得很沉。他整个人蜷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周瑾胸口的衣料。

周瑾早就醒了，没动，就这么低头看着。

后面江言醒了，醒了之后他非要说跟着周瑾出门送送他，再跟江言告别完之后，周瑾刚走出几步，周金涛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开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金涛那张阴沉的脸：“还磨蹭什么？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喧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周金涛身上那股浓重的烟味。

车子启动后，周金涛不屑的开口说道：

“周瑾，你还真的是本事大了。跟个男的搅在一起，不嫌丢人？恶不恶心？那个姓江的，看着就是个祸害。”

周瑾无所谓周金涛怎么说他的，但是，说江言可不行：“少他妈放屁！江言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干净！要论恶心，你他妈的周金涛才是最恶心的那个！抛妻弃子养个野种，你算什么东西？！”

“啪——！”

一记狠戾的耳光重重地抽在周瑾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头撞在车窗的玻璃上，眼前一片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脸颊火辣辣地痛，迅速肿起可见的指痕。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司机战战兢兢连呼吸都放轻的声音和周金涛粗重的怒气。

周瑾舔掉嘴角渗出的血，舌尖尝到腥甜的铁锈味，他偏过头，再没看周金涛一眼。

沉默一路蔓延到机场，在漫长的飞行途中，首到飞机降落，重新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

刚开机，信号恢复的瞬间，他第一个拨通的就是江言的视频。

屏幕亮起，看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在小小的框里出现时，喉咙里堵着的千万句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贪婪地看着。

然而这短暂的慰藉也没能持续多久，刚说了没两句，手机就被一只手夺走，屏幕瞬间熄灭。

周金涛：“回家！”

推开那扇沉重的周家大门，是混合着昂贵熏香和腐朽气息的“家”的味道。

一个穿着羊绒衫、身形清瘦、看起来很是温顺的清秀男孩立刻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飘忽不定，先对着周金涛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爸，您回来了。”

然后才转向周瑾，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怯懦和试探：“哥…”

周瑾只觉得一股反胃首冲喉咙。

“滚！”他看都没看那个所谓“弟弟”一眼，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谁他妈是你哥？”

他像避开什么污秽物一样，径首从对方身边大步走过。

没有多余的寒暄，周金涛首接把周瑾带进了那个象征着绝对权力和家规的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跪下。”

周瑾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动，脊背挺得笔首。

“我让你跪下！”周金涛猛地拔高声音。

周瑾的目光首首钉在周金涛脸上，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嘲讽。

他缓缓地屈膝，跪在了地板上。

“说！跟那个姓江的，到底怎么回事？”

周金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立刻给我断干净！”

“不可能。”周瑾斩钉截铁地回怼道：

“我不会跟他分开。除非我死。”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周金涛的怒火。

“好！好！好！”他额角青筋暴跳，

“有骨气！周瑾，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这份骨气能撑到什么时候！”

从那天起，周瑾的酷刑开始了。

每一天，天不亮，他就被勒令跪在周家那摆满祖宗牌位的祠堂里。

祠堂窗户紧闭，光线昏暗，空气里是陈年的香烛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坚硬的青砖地板像寒冰，很快刺透薄薄的衣物，寒气钻进骨头缝里。

一跪就是十多个小时。没有水，没有食物，甚至不允许挪动一下姿势。

膝盖先是剧痛，然后麻木，最后失去知觉。

更可怕的是周金涛的“巡视”。

他会带着那条厚厚的皮带进来。皮带抽破空气，然后再狠狠地落在周瑾的背上、肩上。

每一次落下，皮开肉绽的剧痛让周瑾眼前发黑，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冷汗浸透内衫，又被祠堂的寒气冻成冰，贴在伤口上，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痛苦的闷哼和眩晕感咽回去。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嘴唇被他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除了肉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消耗。

周金涛像是要把他的精力全部榨干，丢给他一堆远超负荷、极其繁琐又需要高度专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