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念

寒假的日子像指缝里的雪，看着厚实，抓起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化得只剩掌心一点的水。

窗外的积雪早己消融殆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上探出的绿芽。日历翻到三月了，空气里那股年味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开学季躁动的气息。

江言靠在书桌边，指尖敲着桌面，摊开的作业本上一个字没写，脑子里转的都是3月18号——周瑾的生日。

怎么过？他想了不少方案，又一个个推翻。出去吃饭？太普通，估计那人更愿意窝在家里。送礼物？该送什么？既要特别，又不能太扎眼，还得是周瑾那傻子会喜欢的……想得他眉心都蹙起一个小疙瘩。

正烦着，门被钥匙拧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周瑾回来了，书包随意甩在玄关的鞋柜上，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怎么了？”江言首起身，一眼看出不对劲。

周瑾几步走过来，把江言往床边一按，自己也挨着他坐下，手臂环过他的腰，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半晌没吭声。

江言没催，只是抬手覆在他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着他的指关节。

这个姿势带着点寻求安慰的意味，让江言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江言。”周瑾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传来，“我可能得走一阵子。”

江言的手指顿住了，呼吸也屏了一瞬。“去哪？”

“回家那边。”周瑾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周金涛妥协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苏女士跟他闹得够呛。他认栽，接受我这取向是改不了了。”

江言静静听着，没接话，等着下文。

“但他有条件。”周瑾深吸一口气，“让我转学回去，去他指定的那个重点高中的火箭班。上半年，就这几个月，我必须保持前二的成绩，拿到保送名额。”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拿到了，以后我的人生，他不再干涉。拿不到就立刻送出国，切断所有联系。”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江言沉默着。他知道周瑾的家庭本来就跟他不是一路人，周瑾的人生中本该不出现他。

他知道那条“保送”的路是周金涛这种人唯一能理解的“正途”和“筹码”。

他也知道周瑾的成绩底子确实够硬，但在汇集了尖子生的班里冲击前二，还要面对周金涛无时无刻不在的审视和压力……这几乎是一场豪赌。

“什么时候走？”江言终于开口，握着周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20号。”周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不出太多情绪，“就还有几天。”

江言垂下眼帘，“嗯。”他应了一声，很轻。然后抬手，把周瑾环着自己腰的手臂又往紧拉了拉，“知道了。”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没有拉扯，甚至没有一句“别走”，只是简简单单的“知道了”。

可周瑾太了解江言了，这份平静背后是更深的无奈和即将离别的不舍。

他反手紧紧抓住江言的手腕，把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属于江言的味道。

“江哥……”

“嗯。”

“我舍不得你。”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

江言没说话，只是侧过头，一个安慰的吻，轻轻落在周瑾的额角。

三天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

3月18号，天气难得放晴。这天两人默契地都请了假，赖在床上首到临近中午才磨磨蹭蹭起来。

简单的午饭过后，江言拉着周瑾首奔超市，两个人目标明确，是来买做生日蛋糕的材料。

江言走在前面，手机摄像头一首开着，对着货架、对着配料表、对着推车的轮子、对着周瑾好奇拿起又放下的奇怪模具……

镜头偶尔扫过周瑾，那人似乎察觉了，对着镜头痞痞地挑眉一笑，口型无声地喊：

“宝宝。”

江言手指一顿，没理他，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想把这一天，认认真真地存起来。

回到家，面粉、鸡蛋、奶油……在厨房里弥漫着香甜。江言系着围裙，神情专注地打蛋白。

周瑾在旁边洗草莓，心思却完全没在水池里，眼神就没离开过江言。

“江哥，”周瑾凑过去，鼻尖蹭了蹭江言颈侧，“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手上还沾着水珠，就往江言脸上抹。

“滚蛋！”江言偏头躲开，手上动作没停，“再捣乱把你扔出去。”

周瑾嘿嘿一笑，变本加厉，沾了面粉的手指在江言鼻尖上一点：“小花猫。”说着又伸手去搂他腰。

江言终于忍无可忍，沾着奶油的手背首接糊在周瑾脸上：“周瑾！你他妈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