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看看小狗

动车到站的广播响起时，江言的屁股都快坐麻了。

他跟着人流挤下车厢，陌生的喧嚣瞬间将他包围。

巨大的穹顶、光滑的地面、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的面孔，一切都和石板县那个小小的、总是带着点陈旧油烟气的老车站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心脏跳动的很快，是因为即将见到的人，也是因为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他低着头，只想快点走出这片混乱。刚出站口，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就热情地凑了上来：“小伙子，去哪？坐车吗？马上走！”

江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半推半就地拉上了一辆看起来有些旧的黑车。

男人麻利地报了个价：“去市区，五十！”

江言对这里的价格毫无概念，只觉得心跳太快，脑子有点懵，只想赶紧离开这人挤人的地方。

他“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零钱，数了五十块递过去，男人接过钱，油门一踩，车子就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中。

江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和宽阔得不像话的马路，手心微微出汗。

车里的气味混杂，皮革、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水味，让他有点不适应。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男人指着对面：“喏，就那里，育才高中。”

江言下了车，抬头望着对面那所气派得像个小型社区的学校。高大的灰色围墙，气派的校门，门口站着的保安都穿着笔挺的制服。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紧张，快步走到门卫室窗口。

“叔叔，请问放学时间是几点？”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保安看了他一眼，大概见是个面生的学生模样，还算和善：“七点。”

江言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才刚过五点，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谢谢。”他低声说完，转身离开了校门口。

站在陌生的街头，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空气里都飘着一种石板县没有的花香。

路很宽，车很多，但井然有序，不像老家，路边总能看到些烟头和纸屑。

这里不一样，干净得晃眼，人行道旁还种着修剪整齐的花木，路边有各种小店，时不时飘出食物的香气。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江言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除了车站那瓶水，他什么都没吃。

目光扫过，江言选定了学校斜对面一家看起来挺干净的小面馆，推门走了进去。

“哎哟，孩子，你们放学这么早啊？还没到时间呢！”一个系着围裙、嗓门洪亮的老板娘看见他，有点惊讶地问。

江言摇摇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是，阿姨，我来找朋友。”

“哦哦，找朋友啊？是对面育才的吧？”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把菜单递过来，“吃点啥？”

菜单上的种类不少，江言一时拿不定主意：“招牌面吧。”

“好嘞！等着啊！”老板娘麻利地开始下面，一边忙活一边说，“那你朋友可还得一会呢！不过正好，尝尝咱家的面，保管你下次还想来！”

她手脚利索，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到了江言面前。

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焦脆的煎蛋。

江言愣了下：“阿姨，我没……”

“送的送的！”老板娘爽朗地一挥手，打量着他，“你这孩子，看着也太瘦了！多吃点，长点肉！” 。

“谢谢阿姨。”江言没再推辞，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浓郁的骨汤香气在舌尖化开，面条筋道爽滑。

好吃，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他忍不住又往下捞了捞，发现碗底居然堆着好几块炖得软烂入味的肉块，分量十足。

“老板娘，你这肉给得也太实在了！”旁边桌子坐下一位穿着工装的大叔，熟门熟路地也要了一碗面。

“嗨，这不是看这孩子面善么！”老板娘擦着手，笑着应道。

江言低头默默吃着，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果然，那大叔和老板娘很快就聊开了。

“……这次月考出来没？我家小子说他们班那个新转来的，叫周瑾的，又甩开第二名二十多分！简首不是人！”大叔的语气带着点惊叹又有点无奈。

“哎哟，这么厉害？哪转来的？”

“听说是西南那边一个挺偏僻的小地方挖来的，学校花了不少心思呢！说这孩子特别拼，晚上熄灯了还打手电在被窝里看书……”

“啧啧，现在的孩子读书可真不容易啊，压力太大了……”

江言握着筷子的手捏了捏，听到别人这样夸周瑾，比他自己得到夸奖还要开心几分。